在王金发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张青山抽空给雷洪卫发了几条消息。
雷洪卫那头回得很快,说已经跟物业经理打过招呼了,管家早就在大堂候着。
有雷洪卫这层关系,这里的管家自然早就把准备工作做得妥妥当当。
车子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刘美兰半张着嘴,脸上那抹还没收回去的嘲讽凝固在嘴角,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田德厚从后座角落里直了直腰,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
田玉莲攥着张青山的手猛地一紧,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疑惑,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有房子了?
这时,保安绕到驾驶座旁,礼貌地询问王金发是否需要他帮忙将车开进地库。
王金发回过神来,本能地回了一句“需要”,然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的脚踩在滨湖壹号院门口平整的石材路面上,那感觉和他小区地库的水泥地面完全不同。
直到所有人全部下了车,保安坐进驾驶座,将那辆黑色奥迪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入口,王金发和刘美兰才逐渐回过神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位穿着职业装的高挑女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她胸前的名牌上印着“管家·冯晚月”几个字,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到张青山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张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管家冯晚月。”
“您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房子前两天已经彻底打扫过,所有设施都检查过了,您随时可以入住。”
张青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还处于半石化状态的刘美兰,嘴角微微一扬:
“阿姨,要不要进去看看?”
刘美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还挂在耳边:“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这地方是你能住的”。
此刻那些刻薄的嘲讽像是巴掌一样,一个一个扇回自己脸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犹豫了半天,最终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不知多少:
“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吧。”
穿过大门,走进小区。
一条蜿蜒的水景步道贯穿整个中央园林,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银杏,几株桂花树正当时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甜香。
步道尽头是一片下沉式庭院,几组藤编休闲椅散落其间,有住户正坐在遮阳伞下喝着咖啡翻杂志。
绕过庭院,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阳光草坪之后,星月湖的万顷碧波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湖面上几只白鹭正低低掠过,留下一串细碎的水痕。
看到这一幕,刘美兰的脚像是踩在云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往前走,连走路都有点不会走了。
田玉莲攥着张青山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张青山侧过头,对上她那双还带着几分发懵的眼睛,笑着说道:
“前段时间。不是故意瞒你,本来想等收拾好了再带你来看。”
这时,张青山转过头,看向跟在最后面的王金发,笑着问道:
“我这小区还不错吧?”
王金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这么响。
从下车到现在,他一路都在沉默,但此刻被张青山当众点名,不开口也不行了。
他使劲给自己找补,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小区最小的户型也才一百四十三平,也没比我家大多少。”
这话说出来,连刘美兰都听出了几分酸味。
一百四十三平,那也比王金发那套小三室大多了。
可此刻她顾不上帮王金发圆场,她的眼睛正忙着四处打量,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连刻薄话都忘了说。
张青山闻言也不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转向身旁的管家:
“带我朋友去家里看看吧。”
管家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引路。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很快,她带着众人到了最靠近湖的那一栋楼。
一眼望去,全都是超大玻璃占比的大户型。
看到这一幕,王金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她带着几人一起穿过入户大堂,刷了门禁,进了电梯。
电梯里,全部用实木木饰包裹,王金发看到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柔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这一层只有两户,两扇深色实木子母门相对而设,中间隔着一段铺着灰色暗纹地毯的电梯厅。
管家走到其中一扇门前,从口袋里取出钥匙,轻轻一刷,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她推开门,侧身退到一旁,将钥匙双手递还给张青山,声音里带着恭敬:
“张先生,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我们负责定期上门打扫保养的。”
“所有的软装和电器都已经检查过,可以正常使用。希望您能满意。”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张青山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刘美兰半张着嘴,脖子伸得老长,正拼命往门里张望。
田德厚站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目光在门口那片光洁的木地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王金发站在最后面,脸色说不上是青还是白,嘴角那抹强撑的笑意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田玉莲牵着佳佳站在张青山身旁,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还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张青山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神色平静笑着说道:
“都别站着了,进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