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无谅挥拳砸向张青山,孟清霜瞳孔骤缩,她想喊出声,可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拳朝张青山逼近。
见状,赵婉莹失声尖叫,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
张青山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迎向那只挟着恐怖劲气的拳头。
下一刻,拳掌相撞!
一声闷响炸开,劲风四溢,脚下的碎石被激得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不远处的松树被余劲震得簌簌发抖,针叶如雨般纷纷坠落。
张青山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稳稳扣着陈无谅的拳头,指节深深嵌入对方的指缝之间,像一把铁钳牢牢锁住。
脚下的碎石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一瞬间,陈无谅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扣住的拳头,又抬头看向张青山,眼中满是震惊。
那股从他的拳面透过去的反震之力,分明是劲气。
“你竟然是武者!”
陈无谅的声音沉了下来,满脸震惊。
他猛地抽回拳头,向后掠出数步,落在几米外的碎石地上。
妈的,罗家可没告诉他这个。
罗振业给他的资料里,张青山就是个种水果的农民,充其量比普通人能打一些,从来没提过他是武者。
这个情报上的疏漏,让他今天凭空多了变数。
与此同时,孟清霜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武者的全力一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连一瞬都撑不过。
能挡住这一拳的,只有一种解释——张青山也是武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跟张青山在一起整整一年,从校园联谊到确定关系成为恋人。
她早就确定过,张青山根本没有任何习武的根骨,怎么会成为武者?
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眼见陈无谅退开,张青山没有追击。
他垂下手,掌心残留着方才那一记交击的余温。
混沌阴阳诀第一重天的劲气,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
张青山抬起眼,目光如刀,死死的盯着陈无谅一字一句道:
“你敢动我的人。”
“我誓要杀了你。”
赵婉莹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陈无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口罩下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屑。
“杀我?”
他缓缓攥紧双拳,手三阳经脉中剩余的劲气再度翻涌起来,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小子,虽然你是武者让我很惊讶。”
“同为锻体境初期,你不会以为,初入武者的你,能跟我比吧?”
他微微沉肩,脚下摆出一个攻击的起手式,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今天,你依旧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陈无谅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青山身侧,左拳直贯他的太阳穴,拳风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张青山侧身格挡,拳骨与小臂撞击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他顺势向后一滑,脚跟刚落地,陈无谅右手一记直拳已追至胸前。
他来不及躲避,只能交叉双臂硬接。
拳势砸在小臂上,如同一柄重锤轰落。
张青山被轰退数步,双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沟,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
木屑纷飞,树干震颤。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无谅的攻势已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拳、掌、肘、膝,每一击都精确地落在他防御最薄弱的间隙。
手三阳经脉贯通的武者,劲气循环流转,一拳一脚都带着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而张青山,刚刚突破,连最基础的格斗技巧都谈不上熟练。
他只能凭本能去挡,去躲,去硬接,每一拳落下,他的双臂、肩膀、肋骨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赵婉莹看到张青山被压着打,看到他嘴角溢出鲜血,看到他的衣衫被拳劲撕裂,露出底下古铜色的肌肤,上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一道道淤青和血痕。
她的心如同被一只铁钳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忙喊道:
“青山!”
“你快逃!不用管我,你快走啊!”
她知道张青山能跟陈无谅交手这么久,就一定有办法独自脱身。
他之所以不逃,是因为她还在。
只要青山能活,她死在这里又如何?
这时,陈无谅一记侧踢狠狠扫在张青山的腰腹,张青山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尘土飞扬。
他单手撑地,一口鲜血吐在石子上,溅出几点暗红。
孟清霜靠在树干上,看着被一脚踢飞的张青山,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正在迅速熄灭。
她已经看出来了,张青山确实突破到了武者之境,但他的根基太浅了。
养穴不完全,经脉刚刚贯通,劲气虽然精纯却毫无章法,每一次出击都是在凭本能硬拼。
刚开始那股惊人的气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他跟陈无谅,差了整整一个层次。
他不是陈无谅的对手,再打下去,他会死!
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逃!
这样一来,至少三人能活一人。
然而下一刻,张青山已经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衣衫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右手手背上的皮肉被磨掉了一块,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脸颊上也被一道被石子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下颌。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陈无谅,眼中满是杀意。
然后他再次毅然决然的冲了上去。
“我说了,我要你死!”
孟清霜愣愣地看着那道再次冲向陈无谅的身影,脑海里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
他为什么要拼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要一次次冲上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