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瓶急单全接了,定金和药材今晚必须送到药庐,三天后辰时准时交货,少一瓶我赔双倍!”姜白及把慕容炎赔的那三万下品灵石往桌上一拍,冲着薛沉香说道。
刚从丹盟大广场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坊市里那些着急进神农残墟的修士就把加急订单递到了青囊峰。
薛沉香捧着厚厚一摞红契纸,手脖子都在打颤。
“师妹,五百瓶各类丹药三天交货,就算把咱们药峰几个大活人全填进灶坑里烧,那也来不及炼出来啊!”薛沉香急得脑门冒汗说道。
“来不及也得来,加急单多收两成灵石,这一票干完能净赚五万下品灵石,不赚白不赚。”姜白及把袖子挽起来说道。
苏木站在旁边,看着姜白及还没恢复血色的脸,心里头直发酸。
可谁也劝不住姜白及想搞钱保命的心思。
当天晚上,药庐里的两口黑砂锅就彻底烧红了,灶底下的火苗子整整一天一夜没灭过。
苏木和薛沉香带着李根、赵石在院子里轮班倒,洗药、切根、磨粉、过滤,四个人的手脚就没停下来过。
外头送来的药材箱子堆成了山,求药的契书贴满了墙根,青囊峰几百年来头一回这么红火热闹。
可坐在两口砂锅中间的姜白及,这会儿连手里的竹片都快握不住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十几个时辰没合过眼,练气六层那点灵气早就抽干了好几回,全靠嗑药硬顶着。
到了第二天半夜,屋里的药气浓得呛人。
姜白及盯着右锅里翻滚的药汁,眼皮子重得直往下掉,看出去的东西全变成了重影。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子铁锈味,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直接喷在灶台边上,顺着泥砖往下淌,姜白及抓着竹片的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火坑里。
姜白及赶紧用左手撑住桌角,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右手摸过两根火折子又要往灶下塞。
啪!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姜白及发抖的手腕子。
云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灶台后头,脸色白得吓人,反手一挥袖子就把灶底下的火全给灭了,顺手把两口黑砂锅直接收进了储物袋。
“师尊,那锅里的赤火液再熬十息就收膏了,现在灭火整锅药全得废掉,那是好几百块灵石呢!”姜白及急得伸手去抢云蘅的储物袋,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云蘅根本不松手,两条胳膊用力往下一压,强行把摇摇晃晃的姜白及按坐在了木板床上。
“几百块灵石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开火,你是不是疯了!”云蘅死死按住徒弟的肩膀吼道。
姜白及坐在床沿上喘着粗气,胸口里头一阵阵发闷,却还是用力去推云蘅的胳膊。
“我没疯,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这个破丹田天天跟漏斗一样漏灵气,吃进去十成能留下一成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三天后就要进神农残墟,慕容家派了金丹长老和筑基死士在里头等着剥我的皮抽我的血,我现在不多挣点灵石买保命的东西,进了残墟一旦出事,我连买命的钱都没有!”姜白及推开云蘅的手,红着眼睛大声说道。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外头切药的苏木和薛沉香听见动静,全趴在门缝边上不敢出声。
云蘅看着姜白及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圈一下子就红透了。
这个当师尊的没本事,护不住徒弟,逼得才练气六层的小丫头拿命去换灵石。
“慕容家要杀你,师尊拼了这条命也会在残墟外头替你拦着,可你要是继续这么熬下去,还没等进残墟,你就先把自己炼废了!”云蘅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
姜白及看着云蘅通红的眼圈,抬起一半的手慢慢落了回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哆嗦的十根手指头,丹田里头那股子抽筋一样的疼劲儿越来越重,刚才要是云蘅没拦着,这具破身子骨今晚说不定真得交代在灶台前头。
人要是真累垮了,前头挣的那几万灵石全得便宜别人,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亏。
“行,我不硬熬了,咱们各退一步,我每天只炼十二个时辰,剩下的六个时辰用来睡觉恢复灵气,这样总行了吧?”姜白及往床板上一靠,松了口说道。
“最多炼十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我亲自坐在这屋里守着你睡觉,少睡一刻钟我便把你的砂锅全砸了。”云蘅抹了一把眼角,板着脸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姜白及身上说道。
姜白及实在没力气争那两个时辰了,闭上眼睛含糊着应了一声,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云蘅就坐在床边的竹椅上,一步都没挪窝,往姜白及体内渡了整整一夜的温和灵力。
歇够了时辰,姜白及第二天起来接着开火,有了云蘅在旁边看着换药控火,剩下的单子总算没出岔子。
到了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五百瓶零丹毒的丹药一瓶不少全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几个药铺掌柜验完货,痛痛快快地把尾款全结清了。
哐当!
十几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堆在桌面上,薛沉香拨拉完算盘珠子,除掉药材本钱和人工损耗,不多不少正好净赚五万下品灵石。
加上前天讹慕容炎的那三万,手里头一下子有了八万下品灵石的巨款。
苏木和薛沉香高兴得在院子里直搓手,盘算着这下能买多少好东西。
姜白及站在药庐门口,脸上却半点血色都没有,右手悄悄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连续三天的透支炼丹,到底还是把底子伤着了,丹田里头一阵接一阵地犯着隐痛,那道原本金灿灿的鼎纹这会儿黯淡无光,连转都转不动了。
“师妹,五万灵石全入库了,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买保命的法器了?”苏木捧着账本跑过来问道。
姜白及低头看着腰间的药囊,指尖冰凉地说道:“是得赶紧去买了,就是不知道我这副破身体,到底撑不撑得到从神农残墟里头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