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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 第88章 兄长,秦兵尽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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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兄长,秦兵尽忠了!

“种帅!”周围的士卒痛哭失声,“我们不走!我们陪着种帅!”

糊涂!种师中怒喝一声,随即又咳出一口血,“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知白……答应老夫……”

沈知白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种师中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死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好……好……”种师中笑了,那笑容在他染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却又带着一丝释然,“老夫……信你……”

他的目光越过沈知微,望向南方,望向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空。那里,有他的兄长种师道,有他的故乡西北,有他守护了一生的大宋江山。

“兄长……”种师中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师中……先走一步了……秦兵……秦兵尽忠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从沈知白的掌心滑落,垂在身侧。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瞳孔扩散,望向天空,仿佛仍在注视着那片他未能守护的土地。

头,缓缓垂下。

花白的胡须上,血迹已凝成暗褐色的冰碴。

残破的山文甲上,那几道致命的箭伤,终于不再流血——

因为,血已经流尽了。

靖康元年三月三十日,黄昏。种师中,字端孺,年六十有七,殉国于杀熊岭南麓密林之中。

密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呜咽,像是天地在为这位老将哭泣。

沈知白跪在种师中的尸身前,久久不动。

她的双手仍保持着捧握的姿势,掌心还残留着老将军最后的体温。那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去,如同这大宋江山最后的气数。

“种帅……”她轻声唤道,声音空洞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舅公……”

没有人回应。

青黛拖着受伤的左臂,蹒跚着爬到沈知白身边。

她的肩头仍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但此刻,她忘记了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种师中的尸身,泪水无声地滑落。

“姑娘……”青黛哽咽着,“种帅……走了……”

沈知白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了,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火山般的悲痛与愤怒,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反常。

“我知道,”她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平稳,“舅公走了。”

“但他说得对,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活着,带着他的遗志,活着回去。”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七十八名残兵。

这些人,有的还在低声哭泣,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锐士营,”沈知白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就地取材,为种帅……做一个棺椁。我们不能带他回汴京,但绝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是!”几名死士强撑着站起,抽出短刀,开始砍伐树木。

沈知白走到种师中的尸身前,亲手为他整理衣冠。

她取下那柄仍握在种师中手中的缺口横刀,刀身上凝固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光。

这是种家四代的信物,如今,它落在了她的手中。

“种帅,”她低声道,仿佛老将军仍能听见,“您说的每一句话,知白都记下了。”

“秦兵不会白死,太原不会白守,您……也不会白死。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来,接您回家,接太原回家,接这大宋的江山……回家。”

她用一块白布,仔细包裹住种师中的首级——

那上面还戴着那顶凤翅兜鍪,盔上的红缨早已染成了黑色。

然后,她与士卒们一起,将老将军的尸身放入那具简陋的木棺中。

没有钉棺的钉子,只能用藤条捆绑。

没有香烛纸钱,只能在棺前插上一杆残破的“种”字大旗。

没有僧道超度,只有七十八名残兵,跪在棺前,用嘶哑的声音,唱起了那首流传在西北军中的老歌: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歌声苍凉,在密林中回荡,惊起寒鸦无数。

沈知白跪在棺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出发,”她站起身,将种师中的横刀系在腰间,短剑悬于另一侧。

“向南,进太行山深处。金军搜山,我们便化整为零;金军封路,我们便攀崖越岭。”

“七十八人,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给我活着走出去!”

“是!”

残兵们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具躺在古松下的木棺。

暮色中,那杆“种”字大旗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一只不肯安息的手,向着北方,向着太原,做着最后的告别。

沈知白架起青黛,在一名死士的指引下,向密林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入大地的枪。

身后,种师中的棺木渐渐被黑暗吞没。

但沈知白知道,那位老将的魂魄不会散去。

他会在这太行山中,在这杀熊岭上,注视着她们,守护着她们,直到她们走出这片血染的山林。

“种帅,”她在心中默念,“您放心。我会活着回去。我会让天下人知道,种师中,没有降,没有退,没有辱没种家四世的忠烈。”

“我会让李邦彦,让张邦昌,让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懦夫,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

“姑娘,”青黛从前队折返,左肩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前方三里是鹰愁涧,涧窄桥危,适合设伏。”

“但过了鹰愁涧,便是开阔的河谷地带,若金军追来……”

“那就让金军过不了鹰愁涧。”沈知白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漆黑的密林。

“传令,前队加速过涧,在涧南布防。后队留二十人护棺先行,其余十八人随我断后。”

“姑娘,您的伤……”

“执行命令。”

青黛咬牙转身。她知道,在这种时刻,与沈知白争辩毫无意义。

半个时辰后,鹰愁涧。

这是一道深深的裂谷,宽不过丈余,下方是湍急的溪流,在黑暗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一座天然的石桥横跨两岸,桥面湿滑,仅容两人并行。这种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沈知白站在北岸的石桥入口处,身边是十八名锐士营死士。

他们已在桥头的岩石后埋伏妥当,连弩上弦,震天雷就位。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泥污和血痂,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远处,密林边缘传来细微的声响——树枝断裂声,马蹄踏落叶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金军追兵,来了。

“约三百骑,”一名耳力极好的死士低声道,“轻甲,速度极快。”

“是完颜希尹的斥候精骑,”沈知白冷笑,“他们以为我们溃不成军,只派这点人来捡便宜。”

她举起右手,屏息等待。

金军骑兵出现在石桥北端五十丈外。

他们显然没料到宋军会在此处设伏,见桥面空旷,以为追兵已仓皇南逃,便毫不犹豫地催马冲上石桥。

马蹄踏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放!”

沈知白的手猛然挥下。

十八具连弩同时击发,“嗖嗖嗖”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连弩三箭连发,密集的箭矢如同一张死亡之网,罩向石桥上的金骑。

最前面的十余骑瞬间人仰马翻,中箭的战马惨嘶着坠入深涧,骑手被摔在岩石上,骨断筋折。

“有埋伏!撤!”

金军后队急勒战马,但石桥狭窄,前队已乱,后队被堵,进退不得。

沈知白又喝一声:“震天雷!”

三枚黑黝黝的铁球被掷出,落在石桥中央,轰然炸响。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桥上残余的金骑,碎石飞溅,桥面上顿时血肉模糊。

这座天然石桥被炸塌了半边,剩余的十余骑金兵被困在北岸,望着深涧发出不甘的怒吼。

“走!”沈知白果断下令,“他们很快会绕路,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领先!”

十八名死士迅速撤离,向南追赶大部队。

沈知白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对岸。

金军的火把在密林中晃动,如同无数只嗜血的眼睛。

她知道,这点损失对金军来说微不足道,完颜希尹接到报告后,必派更多兵力从上下游绕行追击。

必须尽快拉开距离。

寅时,队伍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坳。

此处背风,有山泉,是理想的短暂休整之地。

棺木被轻轻放下,士卒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甚至直接昏睡过去。

沈知白却不敢休息。

她召集了几名死士队长,摊开一张从金军俘虏身上搜来的简易舆图。

“金军熟悉地形,绕行鹰愁涧最多需两个时辰,”她指着舆图上一处,“我们要在他们追上之前,赶到这里——黑风峡。”

“峡内林深草密,便于隐藏,且有一条废弃的猎道,可直通平定军以南。”

“姑娘,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一名死士队长苦笑,“从杀熊岭突围到现在,粒米未进,铁打的人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