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表姐，我看你这几天来了部队，睡眠都不怎么好，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呢，估计择床吧？”楚悠继续晃着吊坠，音调越发低迷，柔和：
“睡不好就皮肤就会差，人都会变丑。表姐，要不，你也试试？”
这话正好敲中韩佩宁的心意。
女人都爱美，她更不例外。
她放下手里正在叠的衣服：“怎么试？”
“你尝试安静下来，看着这怀表，仔细听。”
是心理医生接诊病人时标准的沉静、让人心静、信服的声音。
韩佩宁脸上肌肉更加松弛，呼吸轻了不少：“……嗯。”
楚悠继续在她视线正前晃动吊坠，示意她的视线跟着晃动的节奏游走：
“你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放松，从上到下，先是头顶，再是耳朵，眼睛，嘴唇，肩膀……”
“最后，是呼吸。”
“前面有一扇门，看到了吗？我们一起走近，推开。”
“不要急。”
“一，二，三。”
随着‘三’字一落定，韩佩宁闭着的眼皮震动了一下。
楚悠心里有数，韩佩宁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
其实，催眠并没那么容易。
而韩佩宁这么快被催眠成功，原因很可能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被催眠，心理防线很低。
秒钟滴答声中，楚悠轻声：
“你叫韩佩宁吗？”
韩佩宁如在梦境，声音恍惚：“是。”
楚悠：“你表妹是不是叫楚悠？”
韩佩宁：“是。”
楚悠：“你表妹和你的未婚夫霍铭川结婚了，你生气吗？”
韩佩宁顿了一下。
楚悠屏息，只听她一字一字：“不生气。”
楚悠静静问：“你的丈夫被你表妹抢走了，你不是应该吃醋，怨恨吗？为什么会不生气？”
韩佩宁脸色依旧木木的，将内心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我不想嫁给霍铭川，我要嫁霍景源。”
楚悠心内的猜想，终于成了现实，唇边沁出凉意：
“所以，霍铭川和楚悠上床，是你亲手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除婚约，把你不要的男人推给你表妹，是吗？”
楚悠脸色越发冷。
他奶奶的！
她继续问：“那么，楚悠本来要和霍景源相亲，突然脸上过敏起了疹子，肿得吓人，也是你做的，是不是？”
韩佩宁木木说：“是，楚悠花粉过敏。”
楚悠呵一声，问：“你陪你表妹来军区，也是为了接近霍景源，是吗？”
韩佩宁：“是。”
她心中的猜测此刻一一证实，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有点好奇一件事。
照理说，霍铭川目前军衔比霍景源高，前途也更好啊。
除了人看着凶了点儿，糙了点儿，其他地方样样胜过弟弟。
韩佩宁以前没见过霍景源，更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啊。
怎么会突然就看上霍景源，放弃霍铭川？
她有节律感地晃动着坠子，轻声问出了这个疑惑：
“继续向前走。”
“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你的步伐更加轻松。”
“韩佩宁，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嫁给霍铭川，想嫁给你未婚夫的弟弟？”
这个问题，韩佩宁不像刚才回答得那么利落。
就像卡了壳儿一样，整个人安静下来。
这种状态在催眠中很常见。
楚悠耐心又问了一遍。
然而，韩佩宁却还是没回答，还颠来倒去地念叨起来：
“不可以，绝不可以嫁给霍铭川的，这一次，要嫁给霍景源。嫁给霍景源。”
最后，神色变得躁动，不安。
楚悠知道这是快要苏醒的迹象，当机立断，没再多问下去了：
“韩佩宁，我现在从1数到10。你慢慢从门里走出来。”
“1……2……3……”
‘10’字出口。
楚悠在她韩佩宁耳边打了个响指。
韩佩宁眼皮狠狠一震，缓缓睁开，眼里全是刚睡醒的惺忪，茫然地看看四周，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怎么回事？我睡着了？”
楚悠弯弯唇：“表姐，你最近睡眠真的太不足了，你刚刚打了个盹儿。”
“我真的睡着了？”韩佩宁有点不敢置信，揉揉眼睛。
楚悠笑：“这还能有假？我就说了这表有用吧，我每次听着滴答走动声一会功夫就困了。我看你睡得香，都不好意思喊醒你。”
韩佩宁深吸口气，没有半点怀疑。
她择床很厉害，这段日子在招待所也的确没睡好。
楚悠又故意说：“表姐，你看你，尽顾着陪我，睡眠都不好了，我看你还是……”
韩佩宁一看表妹又想让自己回家，赶紧打断：“没想到听表声还真容易睡觉。表妹，这法子不错啊，哪儿学的。”
楚悠唇角微微一勾，随口编：“在城里时一个老师教的。说是表走动的节奏感比较像白噪音，让人神经放松，就容易睡着。”
韩佩宁不懂什么白噪音：“表妹城里出生，就是懂的多。”
楚悠出韩佩宁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也没说什么：“以后表姐要是还睡不着，就来找我，我给你听听表声。”
韩佩宁答应了：“好啊。”
楚悠看她继续收拾东西，眼神微眯，还在想刚才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绝对不能嫁给霍铭川？”
为什么她又说这一次要嫁给霍景元？什么叫这一次？难道还有上一次吗？
楚悠想了半天想不通，也没多想了。
无论如何，便宜韩佩宁了。
在现代，她给病人催眠，一个小时收费至少四位数起跳。
话说回来，这个年代心理学还没正规引进国内。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催眠、认知疗法等等这些心理学词汇，更加是完全没接触过的。
正因为如此，韩佩宁完全没有抗拒，也没有一点怀疑，更不可能想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催眠，而且在催眠中吐露了不少秘密。
刚才的疑问，以后有机会再给韩佩宁催眠再仔细问吧。
不管怎样，经过这次，她了解了韩佩宁的真实面目，以后怕是要对这个表姐更加警惕了。
——
与此同时，操练场。
霍铭川的军衔已经不必每天都亲自领着战士出早操了。
一般都是下面的副团长、连长、排长带兵。
他最多是在早会上跟战士们碰个头，然后检查战士们的训练。
可今天，战士们发现有一阵子没出早操的霍团长出现在草坪上。
而且，今天的霍团长格外勇猛，力气十足，带着他们从头练到尾。
还加了好几个操练项目。
一群龙精虎猛的小战士们都累趴了，再看霍团长，仍是一副精力旺盛还能再来一轮的模样，都快求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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