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撑着膝盖的手不由得收紧,脑子里是各种画面一一闪现,刺痛着她的神经,导致眼前阵阵发黑;
一面是吞噬一切的大火,一边又是那些老头们孤注一掷的从容;
他们的殷切叮咛。
他们明明被火撩到疼到不行,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还要告诉她别害怕……
祝唯一顿感窒息,牵扯着她的腹部一阵阵的疼痛。
可柳汉生这个漏网之鱼还在这里,他又在哄骗她,他想要她出去?!
幕后……
祝唯一猛地深吸一口气,死咬的下嘴唇,直至唇角传出阵阵刺痛,牵扯出丝丝铁锈的腥味,顺着舌尖浸染了口腔唤醒着她的点点神智。可能幕后那些人吊着她,她很好的收敛住了那滔天的恨意,缓缓站直了身子;
祝唯一微微发颤的手摸着肚子似安抚,抬眸看向柳汉生嗓子有点哑,声音轻得发飘,道:
“就是刚刚颠得我肚子疼,现在缓和了一下,好了。”
柳汉生看一眼守在家属院门口的那两个战士,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戾气,面对祝唯一时还是放轻了声音,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
“要不我扶你过去歇一会?”
祝唯一垂下了眼睫,掩去了眼底的冷意,她又摸了摸肚子,再次抬起头时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她摇着头,语气透着一丝焦急,道:
“我还好,先去找我爸。”
说罢,扶着肚子走到了通向家属院这个门边上。
这边是一道正式的隔离通道,隔开前面严谨的机关大院和家属院的烟火气息用的。
比起大院正门的严谨,这个就配置了一个小岗亭,里面支着一张值班桌;
一名战士坐在桌前,另一边则站得笔直,两位小战士属于轮岗制。
“嫂子?”
小战士见着祝唯一直奔着他而来,先低眸扫了眼她那大得吓人的肚子,又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柳汉生;
疑惑的视线落在祝唯一那看着不怎么健康的脸色上:
“嫂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这处距离医院不远,坐在值班桌后面的小战士也跟着起了身:
毕竟祝唯一在机关还是挺出名的,且不说她同阮政委家的关系,就冲着顾团长那个显眼包,谁不认识他媳妇呀?
祝唯一苍白的脸上笑得有些牵强,她摇着头:
“没事,我得出去一趟,麻烦你们帮忙联系一下刘恪,让他今天不要特意跑一趟免得扑空,还有之前拜托他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麻烦他。”
刘恪是谁?
两位小战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然后祝唯一不等他们的回应,扭头就同边上的柳汉生解释道:
“我今天本来在家里等刘恪的,之前拜托他帮忙找一点以前的老零件。”
而此时,柳汉生也在想着刘恪是谁。
他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祝唯一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只好收了思绪,笑着附和两声。
祝唯一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冲着两位有些懵逼的小战士轻点了下头后,婉拒了柳汉生的自行车后座:
“有点颠,还是走着过去吧,正好我婆婆说我这段时间可以尝试着多走动走动,为生产做准备。”
柳汉生见状,推着自行车配合她的步伐。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的,见着他们走了好远,方才那两位小战士还一脸懵逼:
“我们部队有叫刘恪的吗?”
另一名小战士挠着后脑勺,疑惑地摇着头:
“总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怎办?嫂子让我们帮忙联系这位叫刘恪的同志,但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清楚,该怎么联系呀?”
两位小战士在这里挠破了脑袋,怎么都想不出刘恪是何许人也;
而祝唯一这边差不多到了正门口了,奇怪的是往日里来来往往的总能碰到一个熟人,比如那位总在面前晃悠的阮佑军,今天走在路上却碰不到一个?
祝唯一有家属证,而柳汉生有出入条。
她也无法确定那两位小战士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就在她头疼之际,门口却停下了一辆国产的商务小轿车。
单位配备的车型。
就在她眯着眼打量着车上的来人时,那人却一眼对上了祝唯一,还冲着她点了点头?
祝唯一:?!她认识他吗?
来人正是黄老爷子,开车的是另一名战士,易邵昂则坐在副驾,他们属于外来客,得下车接受检查。
本来就是冲着祝唯一来的,突然在门口撞见了,是他意想不到的。
也是托了她的福,他首次被国安的当成嫌疑人盘查,所以才会对祝唯一这个人格外的敏感,就有了愣怔过后的,点头那一说法。
他和祝唯一打过招呼后,绕到后座车门处,同坐在里面的老爷子低声说着什么。
祝唯一则在打量着他,见他虽然弯着腰身,可身形板正,还有那标志性的寸头,观他眉眼兵味不要太足!
所以……
她要不要赌一把?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她懂,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压在那两位小战士的身上。
“你说什么,祝唯一在门口?”
老爷子听到易邵昂的话眼眸一亮。
易邵昂微微点了下头,一只手拉着车门,另一只手则护在了老爷子的头顶提防他的头和车顶相撞。
祝唯一见着那人的动作,疑惑了:车上还有人?
或许是她太过于关注,柳汉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
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型,只是那陌生的车牌号让他蹙了下眉头:
“认识的人?”
祝唯一摇了摇头,正欲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叫停了她的脚步:
“唯一丫头,你别走啊,我专程过来找你来了!”
一句话叫停了两人。
柳汉生的脸色猛地一沉,他的耐心快要没了。
随着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祝唯一的眼底则快速掠过一丝亮光。
“唯一丫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老爷子疾步来到祝唯一的跟前,直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先前那格外板正的易邵昂则跟在老爷子后侧方。
祝唯一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爷子,正是那日在造船厂同她搭话的人;
这人看她的眼神格外的热切,就如同那些倔老头,曾几何时,他们也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祝唯一不禁咬紧了牙关,强压下心头那股窒息般的疼痛;
十二年了……
那些人竟然还这般猖狂?
恨吗?
祝唯一不停地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她发颤的手落在了小腹上,冲着老爷子扯开一抹弧度,道:
“抱歉老爷子,我爸爸在镇上的市场和人起了争执,我婆婆也过去了,到现在也没见着回来,我得赶过去看看,还得麻烦您去营地等我一会。”
黄老爷子对上祝唯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愣怔了秒,垂眸扫了眼她腹上的手,有些不确定,抬眸看了看她,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她小腹的动作上,继而笑着点着头:
“那行,你先忙,正好我先看望一下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