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越来越暗。
凌屿川继续往前,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空气湿得仿佛能在皮肤上凝成水珠。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往两边炸开。
一头成年棕熊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四足着地时脊背已经齐人胸口,浑身的棕色皮毛在暗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肩胛上的肌肉像两块鼓起的岩石。
它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睛锁住了面前的黑色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腥气扑面而来。
凌屿川停下脚步。
转身正对棕熊,把黑金古刀从背后解下来放在旁边的岩石上。
刀鞘搁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站起来,面对着这头比他高出近一倍的巨兽。
棕熊后腿蹬地直立而起,右掌挂着风声朝凌屿川头顶拍下来。
这一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凌屿川没有退。
右腿后撤半步,拧腰,右拳自下而上迎向熊掌。
拳头撞上熊掌,闷响震落了周围的树叶。
棕熊的右掌被弹开,巨大的身体往后一晃。
弹幕炸了——“硬接熊掌!!正面硬接!!”
棕熊稳住身形,左掌横扫过来。
凌屿川不退反进,左拳正面撞上去。
又是一记闷响,熊掌再次被弹开。
棕熊被激怒了,双掌交替砸下,一掌接一掌,快得带出了残影。
凌屿川站在原地,双脚没有移动,两拳交替迎上,拳掌相撞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脚下的落叶被气流卷起来四散飞舞。
棕熊连续砸了十几掌,全被正面接住。
它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越来越粗重,嘴角挂着白沫。
凌屿川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身体往前压了半步,右拳从腰侧轰出,正中棕熊胸口。
力量透过厚皮毛灌进胸腔,棕熊发出一声痛吼,两条后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它摇晃着试图重新站稳。
凌屿川已经欺到它身前。
身形一转,右脚沾地随即弹起,拧腰送胯,一记侧踹正中棕熊身躯。
这一脚的力量与之前的几拳截然不同。
棕熊庞大的身躯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地上拔起来,四足离地,往后飞去。
它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碎木和断枝哗啦啦落了一地,最后瘫在一片灌木丛里,挣扎了好几下才重新站起来。
抖了抖满身的碎木屑,看着远处那个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林子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密林吞没。
弹幕彻底爆炸——
“一脚把棕熊踢飞了!!那是棕熊啊!!”
“撞断了好几棵树!!好几棵树!!”
“他刚才特意把刀解下来了。打棕熊没用刀,徒手打的。硬碰硬,正面接了一整套熊掌连击,一拳轰退,一脚轰飞。”
“飞出去十几米!撞断好几棵树还能爬起来跑!那熊以后见到穿黑衣服的估计直接绕道。”
“熊:这片山头我不待了。谁爱待谁待。”
凌屿川站在原地。
连帽衫被气流掀得有些凌乱,兜帽滑到脑后,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除了额头有一层薄汗,全身没有一处伤痕。
他抬起手,把兜帽重新拉回头顶,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叶和灰尘。
弯腰拿起岩石上的黑金古刀斜背在背后,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快不慢,和之前一模一样。
弹幕还在疯——“打完熊就走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连气都不带喘的!!”
刘志豪在下水道里刷着手机,整个人凝固了。
慢慢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得发闷:“他把熊打了。他真的把熊打了。不是躲不是吓跑了,是正面硬碰硬接了一整套熊掌连击。我们这些被他打过的人——雷战被一脚踹飞十米,我被他在监狱里放倒,现在连熊都飞出去十几米。”
弹幕无情飘过——“刘哥你别说了,越说越心酸。”
阿杰在商场楼顶上刷着手机,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在天台上走了好几个来回。
又看了一遍回放,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嗓子:“那不是技巧——技巧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他那不是借力。是正面硬接。硬接了十几掌。
没有躲,没有卸力,就是一拳一拳地对撞。这是最原始的力量碰撞。跑酷练的是身体控制,他练的——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但我确定那不是跑酷。”
老K在写字楼消防通道里换上第七套衣服,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屏幕上凌屿川一拳弹开熊掌的画面,闷声说了句:“他会受伤吗。没有。他会累吗。
好像也不会。那熊会受伤吗。瘸了。结论。”
顿了顿。
“我继续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