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酒店会客室里落地玻璃窗映着午后炽烈的日光，窗外车流不息。
李明辉一双手紧紧攥着厚厚的纸质签约单据，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连说话的声调都忍不住拔高几分，难掩胸中激荡：“老谢，你是不知道这两天车展我们到底签了多少订单，第一天两千八百台，第二天两千一百台，第三天又添两千三百台，三天累加足足七千两百台台意向单，全是各地车行实打实的预定！”
谢邈端起桌上温凉的白水抿了一口，神情沉稳，丝毫不见对方那般狂喜，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他平复情绪：“先沉住气，我有件关键事要交代你，后续对外统一口径，对外宣称目前仅签下三千台意向订单，另外对外放出消息，咱们这款 ZY-1 车型全球限量六千六百六十六台，多一台都不会投产。”
李明辉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眼手里堆积如山的签约单，面露不解：“可咱们实打实车展前三天就揽下七千两百台预约订单了，白纸黑字都摆在这，谎报数量不怕车行察觉？”
“车行分散在各国各地，没有渠道核对我们真实签约总量，只会被‘限量’二字逼得加紧锁单。” 谢邈淡淡解释，眼底藏着完整的商业筹谋：“六千六百六十六台的限额对外公布后，剩余可售名额不足四千，所有车行和个人买家都会生出再不订就抢不到的紧迫感，咱们内部的底线是一万台总订单，一旦突破这个数字，现有产能完全跟不上，若是客户不愿等待半年以上的排期，订单自然会主动分流。”
这套营销策略是林陕早前就细细拆解给他的销售策略。
后世无数限量跑车品牌都玩透了这套话术，对外标榜稀缺产能，实则根据市场需求灵活调整总产量，既制造抢购热潮，又不会过早透支生产负荷。
李明辉稍加思索便通透其中门道，连连点头应下：“我清楚了，对外宣传口径我会全部统一把控，对了，还有一事，能不能给我预留几台 ZY-1？我打算运回香江转手。”
“没问题，预留名额交给我安排。” 谢应声应下。
李明辉指尖摩挲着订单边角，忍不住好奇追问：“咱们一台车的制造成本大概是多少？”
谢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半点不肯松口泄露核心商业机密：“你自己慢慢猜就好。”
李明辉无奈失笑，不再追问成本底细。
这款自研超跑账面利润极为丰厚，但前期投入的开销同样是天文数字，盘山专业赛道、全套风洞实验室都在同步筹建，每一笔投入都动辄数千万。
也就是手握多项核心专利的林陕，根本不愁资金缺口，只需按部就班推进项目即可。
话锋一转，李明辉想起另一桩重中之重，神色郑重起来：“电控系统的核心专利，产权是不是都握在咱们这边？”
“准确来说，全部专利归属林陕。” 谢邈纠正道。
李明辉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此人便是当初凭电热水器多项专利，逼得欧美卫浴巨头争相谈判的那位年轻人，不由得感慨：“原来是他，当初卫浴行业那几场专利拉锯战我还有印象，那这套车用电控专利，你们打算以何种模式对外授权？”
谢邈条理清晰道出早已敲定的规则，语气不带半分转圜余地：“全球所有车企一视同仁，每下线一台搭载这套电控系统的整车，必须支付一千两百美元专利使用费，没有例外，不存在任何地区、品牌特殊豁免条款。”
李明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百美元一台，定价会不会太高？各大车企恐怕难以承受，极易抵触。”
“定价统一反而等于所有人成本同步上浮，不存在单一厂商失去价格竞争优势。” 谢邈条理分明剖析利弊，“电控是现代机动车绕不开的底层核心部件，从家用代步车到顶级超跑全都刚需，没有任何车企能够绕开这套技术另起炉灶，这笔专利费谁都躲不掉，和早年消费电器行业专利壁垒是同一个道理，许多家电公司的营收大半营收都要用来交付各类海外专利授权费。”
两人又细细敲定车展后续对接、海外经销商分层合作细则，将超跑销售、专利授权两条业务线规划妥当，才结束这场漫长会谈。
……
周末，绛章回家里休息，厨房传来绛妈妈准备午餐的香味。
“小章，你大伯给你寄过来的包裹，在客厅桌子上。”
绛章斜倚木沙发，半块脆苹果咬在齿间，看到茶几上的包裹，立刻上前扒拉到面前。
大伯跨洋寄来的厚重杂志包裹，油墨印刷的纸页带着远洋运输淡淡的潮味，指头钩住捆绳用力一扯，露出里面的英文杂志。
刚掀开封面，绛章的目光便瞬间钉死，再也挪不开分毫。
大幅彩印封面之上，一台线条凌厉流畅的银色超跑呼啸飞驰，车身低趴，流线型车身切割出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美感，风挡与轮毂的设计前卫到让此刻的他无从想象。
封面印着醒目的中英双语大字：十五卦-ZY-1，made in china！King of Supercars！
绛章嘴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面，浑然不觉，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十五卦？华国自研超跑？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汽车杂志，所有顶尖性能跑车无一例外全是欧美、海外品牌，从来没有一款标注“中国制造”的顶级超跑登上国际刊物封面。
指尖反复摩挲纸面印刷的车身图案，绛章满脑子都是问号，国内何时冒出名为 “十五卦” 的车企。
这款 ZY-1 超跑又藏着怎样的技术底气，才能登上海外车展杂志，冠以超跑之王的名号？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他迫不及待翻开杂志内页，一字一句细读关于这款国产超跑的全部报道。
十五卦，来自华国闽省的一家新兴车企……
闽省！！绛章目光一凝，想起一个月前，林陕所过让他关注超跑月刊，关注十五卦！
绛章突然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林陕说过他已经进了一个车企，又和自己提起过十五卦。
那么他进的车企很可能就是这家叫十五卦的公司，这也解释了林陕为什么让自己关注这个月的超跑月刊。
应该是这家车企的老板在初创的时候，发现了林陕的卓越才华，所以才会提前招聘他加入公司。
不过以林陕的天赋，倒不觉得奇怪。
也是因为他提前接触过造车的工艺，所以他才能在那天自己邀请他的时候，说出自己的设计图那么多的缺陷。
绛章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里面是他的第一次认认真真完成的超跑设计图。
再对比超跑月刊上精致的超跑之王照片，两者果然有着天壤之别，难怪林陕会那么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