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剑。
直直插进底下的海面。
强光刺得快艇上的雇佣兵全闭上了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光头白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开火!打爆探照灯!”
他用蹩脚的英语大吼。
同时单手拔出腰间的防水手枪,对准头顶的强光源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打在探照灯外壳的防弹玻璃上,擦出一溜火星。
没碎。
陆沉花大价钱买的军用货,挡几发小口径手枪跟玩一样。
“找死。”
雷虎冷嗤一声,双手猛地往下一压水炮的控制杆。
“轰——”
水压罐发出爆鸣。
一道成年人大腿粗的高压水柱。
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从炮口喷涌而出。
水柱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白色的水线。
狠狠砸向最左边的那艘充气硬底快艇。
“哐当!”
快艇侧面被水柱击中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撕裂了黑色的充气浮筒。
三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像三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到半空。
快艇在海面上剧烈翻滚了两圈。
底朝天扣在冰冷的海水里。
马达发出几声刺耳的空转声,彻底熄火。
“操!水炮!他们有重火力!”
中间那艘快艇上,举着液压切割钳的两个雇佣兵吓破了胆。
手里一哆嗦。
上百斤的切割钳重重砸在甲板上。
直接把快艇底部的玻璃钢砸出一个大坑。
海水顺着裂缝往里渗。
光头白人气得大骂。
“退!往后退!散开阵型!”
他挥舞着手枪。
剩下的两艘快艇猛打方向,试图躲避探照灯的锁定。
想要重新隐入黑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雷虎放开水炮控制杆。
他大步跨到旁边那架焊死在甲板上的重型鱼叉枪前。
单膝跪地。
肩膀死死抵住枪托。
原本用来发射精钢鱼叉的枪膛里。
塞进了一枚红色的军用信号弹。
雷虎左眼微眯,右眼死死盯着瞄准星。
手指扣住冰冷的金属扳机。
光头白人的快艇正在疯狂转向。
马达轰鸣声在海浪里很刺耳。
“开船!全速离开那艘破铁皮的射程!”光头大吼。
“晚了,孙子。”
雷虎手指猛地扣死扳机。
“砰——嗖!”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枪口的后坐力震得雷虎肩膀往后一倒。
焊死的钢底座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一枚拖着长长红色尾焰的信号弹。
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带着超过千度的高温,直射光头白人的那艘快艇。
信号弹没有直接命中快艇。
而是擦着快艇尾部的备用塑料油箱。
狠狠扎进了快艇后方的海浪里。
“嗤啦——”
信号弹的高温瞬间融化了油箱外壳。
里面的高辛烷值汽油泄漏出来。
接触到尾焰的火星。
只听见“轰”的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大火球,在黑色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火焰窜起几米高。
瞬间吞噬了快艇的后半截。
光头白人和剩下的几个雇佣兵。
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满头满脸全是燃烧的汽油。
“啊——救命!我着火了!”
他们在黑水里拼命扑腾,惨叫声撕心裂肺。
火光照亮了镇海号的整个后甲板。
二狗子扔了手里的生锈铁棍。
双手死死抓着护栏。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我滴个乖乖……”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虎哥。你这哪是打鱼啊。你这特么是打仗啊!”
雷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打海盗。”
他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惨叫的人。
“这帮逼崽子,在南洋横惯了。今天让他们长长记性。”
驾驶室里。
陆沉看着船尾冲天的火光。
伸手摸出火柴,点燃了刚才没抽的那根烟。
火柴的微光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神。
他拿起对讲机。
“别管那帮落水狗。让主绞车拉笼子。”
“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陆沉吐出一口浓烟。
“回港卸货。”
几十海里外。
叶无道的千吨探测船,正拖着破损的底盘在海面上龟速爬行。
驾驶舱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叶无道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个冰袋,捂着红肿的鼻梁。
地上散落着沾满血迹的纱布。
刚才华尔街打来的催债电话,让他砸烂了屋里能砸的所有东西。
只剩下一部军用卫星电台。
金发声纳员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盯着操作台上的短波雷达。
突然。
雷达屏幕上,距离他们几十海里外的地方。
闪过一团短暂而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红光消失。
代表三艘快艇的雷达信号,彻底从屏幕上抹除。
“boss……”
声纳员声音发抖。
“光头队长的快艇。失联了。信号全灭。”
叶无道拿开冰袋。
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面前的椅子。
他大步走到雷达前。
盯着那片空白的海域。
眼角疯狂抽搐。
失联了。
三艘装满武器的武装快艇。
九个全副武装的黑水退役雇佣兵。
去剪一艘几百吨破铁皮船的缆绳。
结果全军覆没,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那帮华夏泥腿子,船上到底装了什么怪物?
叶无道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冷风顺着破损的舱门吹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引以为傲的设备变成了瞎子。
派去的武装人员变成了死人。
而他的家族企业,正在华尔街被疯狂屠杀。
“这帮乡巴佬……”
叶无道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突一突的。
他一把推开声纳员。
抓起那部唯一的军用卫星电台麦克风。
“给我接通国际海事组织总部的频道!”
叶无道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狗急跳墙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公共紧急求救频道的发射键。
“我是北美叶氏财阀科考船,船长叶无道。”
“我们在北太平洋第七渔区公海海域。”
“遭遇华夏海盗船队武装袭击!”
叶无道眼睛通红,对着麦克风嘶吼。
“对方使用军用重武器。无差别攻击。”
“我的探测船底盘破损,三艘护卫艇被击沉!”
他把对讲机捏得咔吧作响。
“我要求海事组织立即介入。出动执法船,逮捕这伙恐怖分子!”
挂断电台。
叶无道跌坐在椅子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雷达上那个代表镇海号的亮点,正在缓慢驶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陆沉。”
叶无道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嚼碎一块骨头。
“打沉了我的快艇,你以为自己赢了?”
“在公海动用重武器。这顶海盗的帽子,我看你怎么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