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的茶水泼在桌布上。
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串爆几个人还在盘算着怎么掐死全兴的喉咙。
他们以为掌握了电影院的银幕,就等于扼住了贺云洲的命脉。
两天后。
全兴影业的发行部。
吹水达抱着几张统计报表。脚底打滑地冲进董事长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敲。
“砰”的一声,推拉门撞在墙面上。
吹水达手里的报表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他顾不上捡。脸色惨白如纸。
“贺……贺董!”
吹水达嗓子全劈了,带着哭腔。
“全港七大院线!嘉禾、邵氏、金公主!”
他手指死死抠着办公桌边缘。
“今天早上全部下了死命令!把咱们的《古惑仔的悲惨一生》全线撤档了!”
贺云洲正在看一份建筑设计图。
他没抬头。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嗯。”贺云洲应了一声。
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意外。
吹水达急得原地直转圈。转了两圈又差点撞翻旁边的垃圾桶。
“老大!你不急啊?”
吹水达弯腰去捡地上的报表,纸页捏得皱巴巴的。
“票房直接归零了!排片率百分之零!”
他把报表拍在贺云洲面前。
上面那根原本冲天而上的票房曲线,直直地砸向了底部。变成了一条死线。
“那帮传统大亨联手了。”
吹水达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们放话。只要全兴一天不滚出电影圈,他们就联合封杀到底。”
“要不……咱们服个软?找邹老板喝个茶,让点利?”
吹水达小心翼翼地看着贺云洲的脸色。
贺云洲终于抬起头。
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
拿过旁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温水。
“服软?”
贺云洲扯了扯嘴角。
“他们卡我的渠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洒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肩膀上。
“那我就自己造渠道。”
吹水达愣住。
自己造渠道?
建电影院可不是搭台子唱戏。一块地皮几千万,装修几百万。
光是审批和施工,没个一两年根本拿不下来。
“老大,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吹水达苦着脸。
贺云洲没理他。
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
“白律师。带上财务部和地产部的人。来一趟。”
半小时后。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白月彤推着银边眼镜。
手里抱着一厚沓产权转让书。
“贺董。地产部刚盘下来一批资产。”
白月彤翻开文件夹。声音清冷。
“因为前段日子地产商围剿失败。铜锣湾、旺角、尖沙咀。”
她每念一个地名,手指就在桌上敲一下。
“有十九家倒闭的百货商场。还有二十八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
“全在核心地段。”
贺云洲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买下来花了多少钱?”
“不到两亿。”白月彤回答。“全是破产清算的低价资产。”
贺云洲转身。看着那张港岛地图。
深水埗、观塘、元朗。
全兴在地产和重工上赚来的巨额现金流,正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钱是用来砸的。不是用来存银行的。”
贺云洲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通知施工队。马上进场。”
“把那些商场和旧厂房。全部给我爆改。”
“改成什么?”吹水达问。
“多厅影城。”
贺云洲转过头。
“一层楼开五个放映厅。爆米花机器给我架在售票口旁边。”
整个港岛商界还没反应过来。
全兴的挖掘机和工程车,已经开进了九龙和港岛的各大核心商圈。
砸钱。
全兴影业账上躺着数亿现金。不计成本地砸。
装修队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水泥没干,地毯已经铺上。
半个月。
仅仅用了十五天。
全港五十家豪华多厅影城,同时亮起招牌。
全兴国际影城。
装修奢华。中央空调冷气开得足。座椅全是真皮沙发。
这根本不是以前那种破破烂烂只能看录像带的戏院。
这是殿堂级的享受。
但最要命的。
不是硬件升级。
是贺云洲扔出的那张终极王牌。
开业当天。
全兴所有的影城大门口,挂出了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
“买一桶全兴大桶爆米花。免费看电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瞬间引爆了整个港岛的底层市民。
一桶爆米花才卖八块钱。
以前去戏院买票要十块钱。现在买桶爆米花,连电影票钱都省了。
全港的靓仔、师奶、学生。
排着长队涌向全兴影城。
队伍从商场一楼一直拐到了马路牙子上。
铜锣湾的嘉禾戏院里。
空空荡荡。
售票窗口前,连苍蝇都懒得飞。
老售票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天下来。卖出去不到三张票。
邵氏旗下的老牌影院更惨。
连保洁阿姨都拿着爆米花桶,跑去看全兴的免费场了。
传统院线联盟的几位大老板。
坐在豪华包厢里。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惨淡上座率报表。
一个个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联合封杀全兴。
本以为能把贺云洲逼死。
结果贺云洲转头自己建了五十家更大、更豪华的影城。
还直接掀了桌子,玩起了买爆米花送电影票的降维打击。
不收电影票钱?
那靠什么赚钱?
传统大亨们根本看不懂这种互联网思维的降维打击。
他们只知道。
市民全去全兴吃爆米花看免费电影了。自家影院的巨额房租和人工成本,正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流。
每一天都在巨额亏损。
撑得过初一,撑不过十五。
仅仅坚持了不到二十天。
嘉禾的一位股东气得当场突发脑溢血,被救护车拉走。
剩下的几家巨头。资金链瞬间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中环。尊尼洋行旗下的产业。
某大型老牌影院门口。
已经贴出了“内部整修,暂停营业”的白纸黑字告示。
港岛的影视圈天变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传统影视巨头。
在全兴庞大资本和现代商业模式的碾压下。
连哀号的声音都传不出来。
傍晚。新界北全兴重工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机吹出凉爽的风。
贺云洲坐在大班椅上。
手里正翻看着白月彤刚送来的五十家影城半个月财务结算单。
爆米花和可乐的利润,远远超过了电影票本身。
资本的雪球。越滚越大。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贺云洲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踉踉跄跄地走进办公室。
他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名贵的丝绸领带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了肥厚的双下巴。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是港岛老牌影视巨头“东方电影”的老板,雷老板。
曾经叱咤风云的娱乐大亨。
现在,他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浑身发抖。
雷老板一眼看到坐在桌后的贺云洲。
他双膝一软。
在全兴的办公室里。当着贺云洲的面。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扑通。”
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声音沉闷。
雷老板双手把公文包举过头顶。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包里的几份文件差点滑出来。
“贺董……”
雷老板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