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呜——”
这声音不大。
却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赵满仓头皮一下麻了。
“真来了。”
杨成瑞端起枪。
“都别动。”
“靠树。”
“别围它。”
几个人立刻背靠粗树站好。
前方的灌木慢慢晃动。
一头黑熊从林后露出了半个身子。
它不算特别大。
大约两百来斤。
后腿明显不敢着地。
走路一瘸一拐。
毛上还挂着冻住的血块。
赵建军吸了口凉气。
“就是这头。”
老额尔敦盯着熊腿。
“伤得不轻。”
赵满仓低声问:
“打不打?”
“别打。”
杨成瑞说道。
黑熊也发现了他们。
它停了下来。
脑袋微微晃动。
鼻子不断抽动。
“呼。”
“呼。”
赵满仓额头开始冒汗。
“它是不是要扑?”
“还没。”
“枪举着。”
“别动。”
黑熊往前迈了一步。
李大贵腿一抖。
“成瑞……”
“别跑。”
“俺也去没跑。”
“你退了。”
李大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往后挪了半步。
赶紧停住。
黑熊又发出一声低吼。
老额尔敦说道:
“它怕咱们。”
赵满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它怕俺也去们?”
“怕。”
“那咋不跑?”
“腿疼。”
“它不知道咱们会不会追。”
杨成瑞忽然放低枪口。
“都慢慢往后退。”
赵建军问:
“真退?”
“退。”
“给它路。”
众人一点点后退。
黑熊仍旧盯着他们。
等双方拉开十几米。
杨成瑞指了指左边。
“让开那边。”
“别堵山坡。”
几个人又往右移动。
黑熊似乎终于看懂了。
它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一瘸一拐朝左边林子走。
赵满仓看得直皱眉。
“就让它走?”
“要不呢?”
“它伤成这样。”
“能活吗?”
杨成瑞沉默了一下。
“看命。”
老额尔敦说道:
“套没勒断骨头。”
“只要不烂。”
“能活。”
巴根问:
“它会不会再下山?”
“这头短时间不会。”
杨成瑞看着黑熊消失的位置。
“它现在最怕人。”
赵满仓松了口气。
“俺也去刚才都准备开枪了。”
老额尔敦看向他。
“你要真开枪。”
“今天八成有人得挨一下。”
“为啥?”
“一枪打不死。”
“它就真拼命了。”
赵满仓摸了摸鼻子。
“不打挺好。”
“俺也去本来也没想打。”
巴根说道:
“你刚才保险都打开了。”
“巴根。”
“嗯?”
“你今天咋这么多话?”
众人继续往前。
这次走了不到两百米,又发现了一处钢丝套。
不过套子已经空了。
旁边却有一串熊掌印。
杨成瑞蹲下来仔细看。
赵建军问:
“第二头?”
“应该是。”
“伤哪了?”
“前掌。”
“血比刚才那头少。”
老额尔敦往北看。
“它往白桦岭去了。”
杨成瑞点头。
“而且走得快。”
赵满仓顿时来了精神。
“追?”
“追一段。”
“不是说不打?”
“俺也去要看它去哪。”
杨成瑞指向脚印。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熊掌印旁边。
竟然又出现了一道人脚印。
赵建军脸色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