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省省吧。”
“俺也去真行。”
“胳膊都快让狼扒拉烂了，你拿什么拖？”
“俺也去用左手。”
杨成瑞瞥她一眼：“你再争，俺也去就把你绑马背上驮回去。”
图雅娜一下住了嘴。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嘀咕：“你这人咋动不动就吓唬人。”
杨成瑞拖着狼往回走，声音里带了点笑：“谁叫你不听话。”
图雅娜跟在他身后，抱着枪，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往回走。
雪还在下，天地茫茫一片。
可不知怎么，她心里那股子后怕，竟一点点散了。
走到半道，她忽然开口：“杨成瑞。”
“嗯？”
“今天……谢你了。”
前头的人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以后少跟俺也去说这个。”
“为啥？”
“生分。”
图雅娜怔了一下，随即抿着唇笑了。
“那俺也去记着了。”
“记着啥？”
“以后不跟你生分。”
杨成瑞这回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风雪打在他眉骨上，冷是冷，可那双眼里却像埋了火。
他没再说话，只把拖狼的绳子往肩上一搭，走得更稳了些。
而山林深处，风声呜呜，像远狼残喘。
可这一回，图雅娜听着，竟不觉得怕了。
因为她知道，走在前头的这个男人，会替她把最凶的风雪都挡下来。
—
避风坡那边，火已经升起来了。
其其格远远瞧见他们回来，先是高兴得跳起来，等看见杨成瑞拖着的那头大狼，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的天爷！真打着了？”
老周也腾地站起来：“还是头狼？”
杨成瑞把狼往地上一扔：“嗯。够你们吹半冬天了。”
货郎围着那狼转了两圈，啧啧不停：“俺也去今天真是开眼了。图雅娜妹子敢拼，杨兄弟枪又准，你俩凑一块儿，俺也去瞧着比猎队还猛。”
其其格立马接话：“俺也去早就说——”
“你闭嘴。”图雅娜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准没憋好话。
其其格嘿嘿一笑：“俺也去还啥都没说呢。”
老周蹲下来，看了看图雅娜胳膊上的布带，又看了看杨成瑞，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包得挺细。”
杨成瑞面不改色：“俺也去手稳。”
老周咂咂嘴：“俺也去看出来了，不光手稳，心也挺急。”
图雅娜脸一下红了：“周叔！”
其其格抱着膝盖笑得直抖：“俺也去就说嘛——”
“你再说一句，俺也去把你嘴缝上。”图雅娜作势要扑过去。
其其格赶紧躲到老周后头，探出脑袋：“杨大哥，你管不管？”
杨成瑞往火堆边一坐，抬眼看了看闹成一团的姐妹俩，唇角总算真真切切地扬了起来。
“俺也去管不了。”他说。
“她这个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图雅娜身上，慢悠悠补了一句。
“凶得很。”
火堆噼啪一响，火星子蹿起来，把几张脸都映得发红。
图雅娜刚坐下，杨成瑞就把自己的羊皮褂子往她肩上一搭：“先烤火，别犯冻。”
“俺也去不冷。”她嘴上硬，手却老老实实把褂子拢紧了。
其其格蹲在她旁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冷？那你脸咋红成这样？”
图雅娜抬脚就要踢她：“烤火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