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峰和张娟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破坏集体财产,破坏生产建设!
这年头,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可不是赔钱扣工分就能了事的!
少说也得挨批斗,游街,甚至送去劳改!
“你…你胡说,我们没有!”李伟峰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喊冤。
“杨成瑞,你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放火了!”
张娟也慌了神,语无伦次地狡辩。
“对,证据呢?”
“你就看见我们拿干草火柴,你看见我们点火了吗?没点着就不算!”
杨成瑞都被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没点着就不算?”
“照你这逻辑,我拿刀捅你,没捅死,就不算杀人了?”
“意图纵火,也是罪!”
张娟知道赖不过去了,她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爬过来想抱杨成瑞的腿。
“杨同志,杨大哥,我们错了,我们一时糊涂啊!”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次吧!”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伟峰也慌了神,忍着剧痛,声音带着哭腔。
“杨成瑞…不,杨哥…杨爷爷,是我们不对,我们鬼迷心窍!”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赔钱,赔工分,只要你不说出去,怎么都行!”
杨成瑞甩开张娟的手,站起身,厌恶地拍了拍裤腿。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刚才给你们机会承认,你们不是嘴硬吗?不是倒打一耙吗?”
他转头对张大庆道:“大庆,去,把连长叫来。”
“再把附近的人都喊起来。”
“让大家都看看,这两个想放火烧集体财产的坏分子,是个什么嘴脸!”
张大庆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杨哥,我这就去!”
他狠狠瞪了地上两人一眼,转身就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喊:
“来人啊,抓坏分子啦!”
“李伟峰张娟放火啦!”
他的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李伟峰和张娟一听真要叫连长和保卫干事,魂都吓飞了。
李伟峰顾不得那么多了,上来就抱着杨成瑞的腿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绕我一次,一次!”
“我就是糊涂啊,我是被人撺掇的!”
“都是张娟,是张娟撺掇我的,说烧了你的棚子让你倒霉!”
“不关我的事啊!”
张娟一听李伟峰把责任都推给自己,也急了,扑过来想撕打李伟峰。
“李伟峰你个没良心的,明明是你先说的,是你恨杨成瑞抢了你风头!”
“放屁,是你先说的要点火!”
“是你!”
“是你!”
两人狗咬狗,当场撕扯对骂起来,丑态百出。
杨成瑞冷眼看着,脚下依旧踩着李伟峰,防止他暴起。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有什么话,等连长和保卫干事来了,跟他们说去吧!”
“看看你们这纵火未遂,破坏集体财产的罪名,能判几年!”
这话彻底击垮了李伟峰和张娟的心理防线。
两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娟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真的怕了。
没一会儿,张大庆就带着连长徐青山跑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被吵醒的知青,男男女女都有,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看到场院上这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伟峰蜷在地上哼哼,脸肿得老高。
张娟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杨成瑞站在那里,冷冷看着。
张大庆叉着腰,一脸解气。
“这…这是咋回事?”有人惊呼。
“大半夜的,怎么打起来了?”
“李伟峰和张娟怎么在这?”
徐青山拨开人群,走到中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铁青。
“胡闹!”
他一声低吼,场面上顿时安静下来。
“杨成瑞,李伟峰,张娟!”
“你们三个搞什么名堂!”
“大半夜不在知青点睡觉,跑到场院来斗殴?是要翻天吗!”
李伟峰一看连长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指着杨成瑞就哭喊起来。
“连长,连长你要给我做主啊!”
“杨成瑞他打人,你看他把我打的!”
他指着自己肿起的半边脸,又指着还隐隐作痛的小腹,涕泪横流。
“我和张娟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路过场院!”
“看见烘干棚这边好像有动静,怕着火,就过来看看!”
“结果…结果杨成瑞不分青红皂白,冲出来就打人啊!”
“张大庆还帮他!”
“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人!”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
“我真没动手啊连长,都是他打我!”
“要罚你罚他,他下手太黑了!”
张娟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抱住徐青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连长,杨成瑞他不是人,他连我都打!”
“你看我的脸!”
“我们就是好心过来看看,他凭什么打人!”
两人一唱一和,拼命把自己摘出去,想把屎盆子全扣在杨成瑞头上。
杨成瑞听着都乐了。
他嗤笑一声,看着表演的两人,眼神里全是讥讽。
“哟,这会儿又成好心了?”
“李伟峰,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抵赖掉你刚才想放火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