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脚掌踩碎了地上的风化石块。
成千上万具木乃伊从金字塔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队伍正中间。
十几个高大的木乃伊抬着一块厚重的石板。
石板上站着领头的法老王。
他浑身上下缠满了黄金打造的细密绷带。
绷带缝隙里往外渗着黑绿色的防腐毒液。
毒液滴在黄沙上,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法老王干瘪的胸腔吸进了一口混合着二叠纪死气的空气。
他空洞的眼窝里,幽绿色的鬼火窜高了两寸。
这股远古结石里的毁灭能量,唤醒了他干枯的神经。
力量在骨头缝里疯狂暴涨。
法老王握紧了手里那根黄金权杖。
沉睡了几千年,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重临人间的真神。
吉萨高地外围。
黄沙被履带碾出深深的沟壑。
驻守中东的漂亮国第三装甲师拉开了阵型。
两百辆主战坦克在沙丘上排开。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麻,排气管喷出呛人的柴油废气。
装甲师指挥官站在炮塔上。
他戴着防风镜,抓着对讲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拇指在塑料通话键上滑了一下。
“开火!把这些干尸打成筛子!”
他嗓子喊岔了音,破声在沙漠里回荡。
“轰!轰!”
两百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刺眼的火光。
贫铀穿甲弹带着橘黄色的尾焰,撕裂热空气。
精准地砸进木乃伊大军的密集阵型里。
指挥官举起望远镜。
他脸上的皮肉瞬间僵死,张着嘴忘了呼吸。
穿甲弹砸在木乃伊脆弱的亚麻绷带上。
没有爆炸的火光。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来。
沉重的贫铀弹头就像砸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深水里。
庞大的动能被那股远古死气直接吞噬。
弹头掉在沙子里,滚了两圈。
法老王扭过僵硬的脖子。
幽绿的鬼火盯上了沙丘上的装甲部队。
他觉得这些会喷火的铁皮盒子太吵了。
法老王抬起右臂。
干枯的手指握着权杖,冲着前方轻轻一挥。
一股黑灰色的风暴顺着权杖尖端涌出。
风暴贴着地皮刮过沙丘。
指挥官刚想缩回炮塔,手指碰到了冰冷的舱盖。
他的食指瞬间变成灰白色。
血肉被彻底抽干水分,化作细碎的沙粒。
不光是人。
重达六十吨的主战坦克,沾到黑风的瞬间。
特种钢装甲像风化了千万年的枯木。
“哗啦。”
装甲表面大片剥落。
一万名全副武装的美军,连同两百辆坦克。
在沙丘上当场化作了一地干枯的沙雕。
一阵热风吹过。
沙雕轰然崩塌。
融进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连个渣都没剩。
法老王从石板上走下来。
黄金绷带摩擦,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走到一辆还没完全风化的美军通讯指挥车旁。
车顶上的军用天线还在闪着红灯。
法老王不懂现代科技。
但他那磅礴的远古精神力,顺着闪烁的无线电波,硬生生砸进了全球的通讯网络。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满是雪花点,音响里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突然爆出一阵干涩的古埃及语。
AI同声传译系统卡顿了两秒。
红色的中文字幕一行行打在屏幕底部。
“这颗星球的主宰,回来了。”
法老王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防腐剂臭味,刮着人的耳膜。
顾星海坐在皮椅上。
他刚倒的一杯热水端在手里,烫得手心发红。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幕,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法老王空洞的眼窝转向东方。
他融合了二叠纪的远古结石能量。
这股能量的源头,像一根无形的引线,直指太平洋底。
他感知到了。
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沟里,盘踞着一头体型恐怖的龙形生物。
那具肉身里蕴含的气血太庞大了。
法老王干瘪的喉咙发痒。
“东方的长虫。”
无线电里,法老王干哑的声音越发狂热。
字幕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你身上的皮,刚好配做本神的王座垫子。”
“本神要把你剥皮抽筋。”
顾星海手一抖。
半杯热水洒在深色的军裤上,烫得他大腿肌肉一抽。
他顾不上烫。
把纸杯重重磕在不锈钢桌面上。
水花溅到旁边的海图文件上,洇开一圈水渍。
“这干尸脑子里进沙子了吧?”
楚云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剥了一半的火腿肠。
没拿稳,火腿肠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后背撞了桌角,疼得嘶了一声。
“老祖宗睡觉打个喷嚏都能吹死他,他要抽老祖宗的筋?”
吉萨高地。
法老王没有理会人类设备的静音。
他贪婪地盯着东方的天空。
仿佛已经闻到了纯血黑龙那甘甜的血液味道。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黄金权杖。
眼窝里的绿火烧到了半尺高。
“轰隆!”
方圆几百里的黄沙突然失去了重力。
几百万吨的沙子违背物理常识。
从地面倒卷向高空。
狂风呼啸,沙粒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无数黄沙在半空中疯狂挤压、汇聚。
硬生生凝聚成了一艘长达千米的庞大沙暴巨船。
船身表面流转着一层黑红色的死气。
船帮上凝聚出粗糙的沙砾撞角。
法老王脚尖点地,轻飘飘地落在船头上。
下方。
整整十万具缠着发黑绷带的木乃伊大军。
迈着僵硬的步子。
顺着沙流凝聚的阶梯,密密麻麻地走上巨船。
“扬帆。”
法老王双手握着权杖,在船头上重重一顿。
木质权杖撞击沙面,发出一声闷雷。
狂风卷起沙暴巨船。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黄色的尾迹。
巨大的阴影盖住了残破的吉萨高地。
巨船乘着高空气流,直扑龙国的东海防线。
法老王站在船头。
干瘪的下巴高高扬起,俯视着下方的云层。
他通过还没切断的军用电台。
对着全球扔下最后一句狂言。
“那头黑龙。”
法老王幽绿的眼窝盯着东方。
“只配给本神当拉车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