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梅哭唧唧地看向列车长,希望他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她还有半个月就要转正了!
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将自己的工作,葬送在这个死女人手里!!!!
“是啊是啊~”
田文静紧跟着附和:“列车长您要是不信我们的话,大可以询问车上的其他人,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她无奈地叹口气,眼神无助地看向列车长。
那副无助中带着希冀,俨然将自己当成青天大老爷,殷殷期盼自己主持公道的小模样,别提多令人于心不忍了。
张家伟佯装轻咳两声,侧过身去问坐在他身后,正伸长脖子看戏的几位年轻同志,声音严肃地询问:
“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们有看清楚事情经过吗?”
“我看清了!”
瘦高个率先开口,“这位受伤的女同志,是在发车后才进车厢的,一来就嫌这嫌那的。”
另一个圆脸青年见有人打头阵,紧随其后补充道:“接着就一直偷瞄对面的男同志,再接着就阴阳怪气地骂那个女同志。”
“对、就是这样!”
瘦高个接过话头,继续向列车长汇报:“之后就是人家男同志回击她,她觉得脸上挂不住,生气地跑走了,并撞上了打水回来的列车员……”
纪禾苗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人蛇鼠一窝,都帮着罪魁祸首,一起抹黑自己。
当即气得直跺脚,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就对上列车长暗含警告的眼神。
心下不服气的她,只能无助地继续呼痛,企图引起其他人的同情。
可惜,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且都比她上车早,也更清楚这对学长学妹的身份。
人家可是哈军工的,能考上那里的,能有几个家里是简单的?!
自己要真敢帮这女人作伪证,不死也得脱层皮,说不定还会被学校记大过。
为了个心思不纯的女人,搭上自己的未来前程,傻子才会那么干!
于是,经过张家伟的一番调查,他也算是彻底了解实情经过。
再次看向纪禾苗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严肃和嫌弃,声音更像是寒冬腊月的西北风,冷飕飕的寒气直往她的心口上扎。
“纪禾苗同志,关于你诬陷他人,企图讹钱的行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还忙得很,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她扯皮。
见她只是低声啜泣和抹眼泪,别的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不肯罢休。
令他觉得头疼之余,嗓音里也平添几分不耐:“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就老实坐回自己位置上,下车了自己去医院看诊治病。”
“我……”
听完他的处理结果,纪禾苗立马不干了,抬手指向田文静两人。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强憋着眼泪控诉。
“就算我受伤的事儿,跟他俩没有直接关系,那她呢?!”
她又将手指向李玉梅,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就算是我撞上的她,可要不是她没拿稳热水瓶,我怎么会被烫伤成这样!!!!”
“她得赔我医药费!”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
要不然,她岂不是白受伤了。
打定主意的她,双眼紧紧盯着李红梅,那副宁折不弯,坚决抗争到底的模样,看得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言难尽。
可正如纪禾苗所说,就算她受伤的事儿,赖不着田文静她们。
可李玉梅这个拿着热水瓶的当事人,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罪责的。
于是,这件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以李玉梅个人赔偿她五十块钱医药费;外加列车长代表铁路部门,补偿她三十元营养费、以及十斤粮票而结尾。
最后,李玉梅被列车长口头批评,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再加延后两个月转正。
眼瞅着榨不出更多油水,纪禾苗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罢。
谁让这帮人的供词里,全是对自己不利的呢!
想到这儿,她又狠狠瞪了眼四周的众人,尤其是田文静和钟晋安,以及坐在自己身侧的瘦高个和圆脸青年。
多余的废话,却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刚刚才从列车长的问话中了解到,整个车厢除了自己以外,这些人全都是去往哈市方向的大学生。
而被自己一眼相中的青年,读的还是军校。
不得不说,她纪禾苗的眼光就是好!
一眼就相中个最有前途的!
也难怪、自己刚刚那套不好使,感情是用错了对象。
靠坐在椅背上,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刺痛,纪禾苗的眼底再次泛起水雾。
哀叹自己时运不济(╥_╥)……
见她终于肯消停下来,跟她隔着过道而坐的田文静,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同时心底也泛起嘀咕,看来,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坐火车,要不然怎么每次坐火车,都能碰到这种糟心事呢?!
“田学妹~”
对面那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炸响。
惊得她立即抬起头,满脸茫然地望向他:“怎么了?”
“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不饿吗?”他眼底含笑地提醒她。
被他这么一提醒,田文静这才低头看向手腕处,手表上赫然显示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确实该吃晚饭了。
低头拿出挎包里的铝制饭盒,取出里面的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车厢里都是年轻人,没人会好意思问她要吃的。
她吃得很安心(*^w^*)……
时光飞逝,转眼间,火车便已经进站。
列车员站在车厢口,高声呼喊着:“哈市站到了啊!准备下车的,都快点儿收拾行李了啊!”
这趟火车的终点站在吉省,距离哈市还有很远的距离。
车厢内,大部分人都是来哈市读书的。
听到列车员的提醒,大部分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只有田文静和钟晋安,两个人只有随身的小包裹,并没有大件行李需要搬运。
直到挤过重重人群,双脚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
两人才齐齐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再次活了过来。
“晋安!”
不远处,一个清瘦的青年,热情地挥动着胳膊。
生怕钟晋安看不到他。
对上田文静询问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是和我同宿舍的室友,知道我今天回校,特意来接我的。”
“哦哦~”
田文静了然地点点头,识趣的没再多问,更没说让对方捎自己一程。
她哥说了,开学的时候,学校会组织人,专门来火车站接新生的。
而且一般都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一点都不难找。
见她开始东张西望,钟晋安没好气地问她:“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回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