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折断。木质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在满是火药味的非洲大草原上,显得单薄又可笑。
林野单手握着那截带刺的破树枝。
老头衫的衣摆在热风中晃荡。
刀疤首领愣了一秒。
他看着那根甚至还挂着两片枯黄叶子的树枝,脸上的横肉因为憋笑而剧烈抽动。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十个雇佣兵,像是看杂技小丑一样,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透着嗜血的傲慢。
“华夏功夫?用树枝挡子弹?”
一个黑人雇佣兵笑得枪都端不稳,拿枪管指着林野的鼻子。
“小子,好莱坞电影看多了吧!老子一梭子下去,把你和那根破木头打成烂泥!”
防弹车后。
王导双腿打着摆子。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洇湿了名贵的西装裤。
他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手里的大喇叭“吧嗒”一声掉在泥地里。他死死捂住脑袋,连滚带爬地往车底钻,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田曦儿站在林野身后。
鼻尖满是刺鼻的硝烟味和雇佣兵身上的汗臭味。
她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揪着他腰侧的衣服,指甲掐进布料里。
“林野……”她声音发颤,软糯的嗓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哭腔。
大掌探出。
林野没有回头。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男人的体温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滚烫,顺着皮肤纹理传导过去。
“闭眼。数到三十。”
低沉的嗓音落下。带着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那股专属于他的清冽薄荷皂角香,强行冲散了周遭的血腥气,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
田曦儿听话地闭上眼。
把脸埋进他宽阔后背的阴影里。心跳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撞,但那股恐慌,被他掌心的温度生生压了下去。
“开火!打碎他的腿!”
刀疤首领失去耐心,猛地挥手。
几十根手指同时压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
林野眼底的冰霜骤然炸裂。
他没有退。
脚下的人字拖踩在干硬的红土地上,猛地一碾。
“砰!”
土层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快。快得超出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枯树枝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形弧线。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一闪而过。
【叮!被动技能:满级古武内劲、飞花摘叶,已激活。】
看似脆弱的枯枝,被强横霸道的内劲灌注。瞬间硬如玄铁,甚至带着隐隐的破空嗡鸣。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是一把撕裂空气的利剑。
冲在最前面的黑人雇佣兵,还没看清人影。
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咔嚓!”
枯枝狠狠抽在他的腕骨上。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彻夜空。
他手里的AK47脱手而出,砸在泥地里。
林野脚步未停。
犹如冲入羊群的猎豹。身形在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中穿梭。
右手翻转。枯树枝带起阵阵迷幻的残影。
“啪!啪!啪!”
没有枪声。
只有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树枝精准地切中每一个雇佣兵的关节死穴。
手腕。膝盖骨。脚踝。
这些在非洲大草原上杀人如麻、舔血为生的武装偷猎者。
连步枪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道,硬生生抽断了手筋脚筋。
一个个像被砍断了提线的木偶,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三十秒。
风停了。
林野停下脚步。
手里的枯树枝发出一声轻响,化作一堆细碎的木屑,随风散落在泥地里。内劲耗尽,枯木化粉。
他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周围。
几十个彪形大汉,像被抽了骨头的死狗,躺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枪支散落一地。血腥味刺鼻。
王导从车底探出半个脑袋。
胖脸上的肌肉僵死了。他看看手腕上的机械表。
二十九秒。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卡顿了五秒后,迎来毁灭性的大爆发。
整个屏幕被红色的感叹号彻底淹没。
【我瞎了?!一根树枝干翻了一个加强排的雇佣兵?!】
【没开枪!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武侠小说诚不欺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林神这是把内功点满了啊!】
【王胖子的裤裆湿了!笑死我了,导演吓尿了,嘉宾把对面打残了!】
【三十秒倒计时!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林神这波控场神了!】
【小田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这什么霸道护妻战神!】
林野没看地上的哀嚎。
他转身,踩着一地的枪械,走回田曦儿身边。
小丫头还闭着眼,双手死死揪着衣角。
他大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把她凌乱的马尾理顺。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尖。
“三十。”
他声音低哑,透着没睡醒的慵懒,“睁眼。没事了。”
田曦儿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入眼是满地的枪支和打滚的壮汉。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仰起头。看着他毫发无损的脸。
小手松开衣角,脚尖在泥地里蹭了蹭。耳根处爬上一抹火烧火燎的红晕。
“你……你拿树枝打赢的?”她声音软糯,带着点不可置信。
林野打了个哈欠。
“他们骨头脆。不经打。”
他随手把擦过手的纸团扔进旁边的灌木丛。
“走。去车里待着。血腥味重,熏鼻子。”
满地残骸中。
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刀疤首领,此刻正跪在泥泞里。
他没有被树枝抽中。但他的双腿打着摆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乌云散去。
一轮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非洲大草原上。
冷白色的光影,刚好落在林野转过去的侧脸上。
刀疤首领哆嗦着双腿,拼命往后退。
两只手在地上胡乱地抓挠,在烂泥里留下十道深深的指痕。
他死死盯着那张在月光下、冷峻如修罗般的脸庞。
看着那双透着漫不经心、却能在举手投足间收割几十条人命的漆黑深眸。
记忆深处。
某个让整个地下世界战栗的恐怖画面,与眼前这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首领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连跳动都忘了。
“当啷。”
他手里那把上了膛的突击步枪。
从失去知觉的指缝间滑落。重重砸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