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一一看完段北辰提供的那些资料，然后抬起头，语气笃定：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柳如烟出轨在先，她视频里说的那些冷暴力、无故失联，全都是颠倒黑白的造谣。光凭这些，你就可以直接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并发布通报澄清事实。”
段北辰推了推眼镜：“报警的话，警方会发通报吗？”
“会的。这种网络造谣已经涉嫌侵犯你的名誉权，而且传播量这么大，警方有义务出具官方通报以正视听。”
顾清辞顿了顿：“不过我要提醒你，警方的通报通常只会就事论事，不会替你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舆论一旦形成，即便澄清了，也会有一部分人永远只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报警没用。”周牧道，“网民什么尿性你们还不知道吗？一个个智商跟三岁小孩一样，只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现在就算警方澄清，大部分人也只会认为是资本联合公权打压弱者。”
顾清辞微微皱眉：“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周牧翘着二郎腿，缓缓道：“她能发抖音，老段也能发。她走悲情路线，老段就走深情路线，以毒攻毒。”
段北辰愣了愣：“我……不太明白。”
周牧笑了笑：“你录一条视频，大意就是你知道太太出轨了，但你还深爱着她，不舍得跟她离婚。”
“这些柳如烟和网球教练的证据，也可以适当公布一些，能证明她出轨实锤就够了，不用发太多。就说你早就掌握证据，但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之前一直不愿公之于众。”
“现在实在是被网友们逼得无路可退，再加上柳如烟对你误解太深，你才不得不做出一些回应。”
“重点是你要说，即便她这样对你，你还是希望她能回头。家里的门一直为她开着，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句话必须说，而且要说得真诚。”
“柳如烟那条视频能火，是因为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受害者。但你现在手里拿的剧本比她好一万倍。你是一个知道妻子出轨还选择原谅的深情丈夫，你猜吃瓜群众更愿意给谁点赞？”
“网民脑子很简单，谁能调动他们的情绪，他们就相信谁。到时候口碑反转，轻而易举。”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段北辰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沈安然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顾清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从紧锁变成舒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可是……”段北辰讷讷道，“我不太会搞这些。”
“你不太会没问题，我让专业的人帮你量身定制，绝对效果拉满。”
沈安然挑了挑眉：“你是指星曜？”
周牧点点头：“我们的公司不就是干这行的嘛，现在实锤证据在手，专业人员到位，难道还干不过柳如烟一个业余的贱人？”
段北辰沉默了两秒：“我是真的想离婚。”
周牧耸耸肩：“你现在也没住家里，离不离婚就是一张纸而已，当前重点是不能让柳如烟这贱人拿到好处。”
“你的资产转移需要时间，不可能说今天投资，明天就巨亏变成负资产，法官也不是傻子。你现在要用时间换空间。”
“另外，柳如烟巴不得离婚，你就更要拖住她，把她耗到精疲力尽，倍感痛苦才行。”
沈安然开口道：“老段，我觉得周牧说得对。柳如烟现在就是在利用网络情绪绑架你。你只有在她选的主场上打赢她，那才是真正的赢。”
顾清辞也点点头：“我也觉得这是比报警更有效的办法，你做了三年好丈夫，赚钱养家，从来没亏待过她，这些都是真的。你只需要把真相说出来就可以。”
段北辰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真的要说……我还爱她？”
“对。”周牧笃定道，“你还要说不管发生什么，家里的门永远为她开着。”
段北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人生决定一样，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就试试。”
周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把大致情况发去星曜那边，让他们完成策划，明天……最好是后天，你再反击。”
“为什么要等到后天？”
“舆情还在发展，当大家情绪最高的时候来个反转，到时候网民的唾沫能把柳如烟和那个网球教练直接淹死。”
段北辰挠了挠头。
他知道周牧的路子一直挺野，今天才算真正领教。
感觉很牛逼！
……
周牧和顾清辞从辰芯公司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深冬的天色暗得早，路灯还没亮，街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老马已经拉开后座车门等在路边，两人坐进车内，迈巴赫平稳地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顾清辞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
周牧偏头看她一眼：“还在想柳如烟？”
“嗯。”顾清辞微微颔首，“柳如烟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段总如果能按你说的那样做，舆论应该会彻底反转。”
周牧道：“这贱人占尽了老段的便宜，还想把人家吃干抹净。这样的人必须狠狠制裁。”
顾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橘色的光一束一束从车窗上掠过，落在她张绝美的侧脸轮廓上。
又过了一个路口，顾清辞忽然轻声开口。
“今天岁岁和宁柠在你那边吗？”
“宁柠今天中午回老家了，岁岁今晚在自己家，怎么了？”
“我……明天也要回去了。”
“嗯，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顾清辞垂下眼睫，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沉默了约莫几秒，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
“周牧，今……今晚，我想住自己房间……”
周牧愣了不到半秒，立即反应过来。
他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顾清辞轻轻回握，点点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