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柠从车内出来，目光落在前方的婚礼宴会厅，心情有些复杂。
陈可乐，她和张瑶的高中同学，嫁给了一个海城本地人。
今天是陈可乐的大喜日子，她收到请柬来参加婚礼，估计张瑶也在。
走进宴会厅，宁柠的目光在“女方亲友”那一边的座位上扫了一圈，先看到了张瑶。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座位就在张瑶旁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宁柠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张瑶已转过头把目光移向舞台上的巨大投影。
新郎新娘还没出场。司仪在台上暖场，宾客们三三两两在聊天。
宁柠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微信。
张瑶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舞台上那行“新郎新娘永结同心”的LEd灯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座位挨着，却都没说话，气氛愈发尴尬。
宁柠觉得今天难得遇到张瑶，有些话还是应该说出来。
她正打算开口，张瑶却先说话了。
“可乐嫁到海城来，以后倒是方便约饭了。”
宁柠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接道：“是啊，以后在海城又多了一个熟人。”
张瑶没接话，但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音乐响起，全场灯光暗下来，聚光灯打在宴会厅大门上。
新娘陈可乐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进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头纱。所有人都在鼓掌。
张瑶忽然低声说：“上次我们一起参加班长的婚礼，说过要当彼此的伴娘。”
宁柠沉默了两秒，轻轻开口：“你说让我穿平底鞋，因为我比你高。”
张瑶道：“你还说你要在我婚礼上喝到吐。”
宁柠笑了：“你居然还记得。”
张瑶仍盯着舞台：“你以为我忘了？”
台上婚礼仪式仍在进行中，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
宁柠垂下眼睫，声音很轻：“瑶瑶，我跟他是在你们分手后……”
张瑶打断道：“都过去了，不说了。”
宁柠点了点头。
新郎新娘开始逐桌敬酒。陈可乐走到她们面前时，宁柠和张瑶已经举起了杯子。
“宁柠、瑶瑶！”陈可乐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那边的伴郎们都在找我要你们的微信呢！”
张瑶看了宁柠一眼：“那你可得让伴郎们好好努力，宁柠男朋友是亿万富翁。”
陈可乐挑了挑眉：“比起努力来，我觉得还是劝他们打消想法更现实。”
几人都笑了。
新人敬完酒离开后，两人重新坐下。
宁柠看向张瑶，轻声道：“瑶瑶，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张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婚礼进入尾声，宾客陆续散场。
宁柠和张瑶一起从宴会厅内走出。
“瑶瑶，我开车过来的，我送你吧！”
“不用，我住的近，走几步就到了。”张瑶犹豫了一下，“你那个男朋友，什么时候带来给我正式见见？”
宁柠看着她：“你愿意？”
张瑶沉默了两秒。
“其实见不见也无所谓了，不过你得请客。”她淡然一笑，“他不欠我，但你欠我。”
宁柠重重点头：“当然。”
张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宁柠在自己那辆帕拉梅拉的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她和周牧在一起是在他们分手之后，而且是张瑶主动放弃的周牧，这一点她问心无愧。
不过，她觉得自己欠张瑶一个坦诚，所以张瑶说“你欠我”倒也没错。
她知道张瑶并没有完全释怀，但那一团堵在两人心里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她拿出手机，给周牧发了条消息。
【瑶瑶不生我气了。】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放下手机，又想起另一件事。
这两天她的父母来海城了，大概是发现她这个宝贝女儿生活有些异常，所以从老家过来看看。
她正盘算着该怎么跟父母开口谈周牧的事。
肯定要让父母知道周牧有多优秀。
可周牧除了她以外，还有陈岁岁，还有顾清辞……
她能接受，但父母那一关怎么过？能瞒一时，总瞒不了一世。
她抿了抿嘴唇。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解决了一个关于坦诚的问题，现在又要面临一个新的坦诚问题。
……
河鸣九里。
周牧看到宁柠发来的这条微信，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宁柠很重视这段友情，现在两人冰释前嫌，他倒是有些替宁柠开心。
他对张瑶早已彻底放下，不存在任何复合的可能。他的后宫团就算发展得再庞大，也不会有张瑶的位置。
不过，他对张瑶也谈不上有什么恨意。
张瑶当时是做了她认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两人只是分手，没有出轨、没有绿帽，甚至张瑶到现在都还没交新的男朋友。
可以说她自私自利，人品多少也有些问题，但如果说她卑鄙无耻，那就有些过了。
周牧没有谈张瑶的话题，而是在手机上敲下一行不相关的回复：
【今晚回河鸣九里吗？】
【不去，我爸妈这两天都在海城，我可不敢夜不归宿。】
【好吧，岁岁今天在学校，你也不回来，你老公今晚要做孤家寡人了。】
【哈，你不是还有禾姐吗？】
【岁岁跟你说的？？？】
【要不然呢？岁岁可是我的好姐妹。】
【这丫头真是个大嘴巴。】
【她说是她自己猜出来的，不负责保密。】
【哎，禾姐在米国呢，比你们更远。】
【嘿，那你自己玩……我要开车了，到家再给你打电话。】
【嗯。】
周牧刚放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清辞打来的。
“喂？”
“周牧，跟你说个好消息。”电话那头顾清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地兴奋，“郑伟案，检方不予起诉了。”
“哦？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人放出来了吗？”
“今天傍晚的时候出来了，我今天一直在忙着这事。”顾清辞顿了顿，“郑伟和陈茜现在都在我旁边，他们想当面感谢你，方便吗？”
“现在？”
周牧看了看时间，都晚上八点多了，不过他也没什么事。
“好吧，顾律师都做主了，我还能说什么，你把人带来吧，我在河鸣九里业主会所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