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很快摆满了烤串，焦香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周牧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下一口，点点头：“这肉腌得真不错。”
他似乎忘记了十分钟前刚把蘸酱浇在一个男生头上。
陈岁岁眉头微微拧着。
“牧哥哥，那几个人会不会回头来找麻烦？他们是体育生，学校应该就在附近，万一他们叫更多人过来……”
周牧笑了：“体育生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们。现在的大学生一个比一个怂，我刚才浇了他一头，他连报警都不敢，你还担心他报复？”
他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陈岁岁：“快吃，凉掉就不香了。”
陈岁岁接过羊肉串，咬了一小口。
白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针织衫上那片蘸酱留下的污渍。
“露露，别擦了，我送你一件新的吧。”
白露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便宜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她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可在旁边的杨杰听来，却还有别的意思。
他今晚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心里很不舒服。现在又听白露说什么“便宜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杨杰现在心里很后悔，要是早知道周牧这么厉害，他当时就应该表现得更强硬些。
周牧看了杨杰一眼，端起面前的啤酒朝他抬了抬。
“杨杰，不用想那么多。我在你这个年龄，若遇上这样的事，也反应不过来。”
杨杰赶忙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谢谢周牧哥！”
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可他心中那片阴影却没消退半分。
夜宵结束，白露说学校近，自己走回去。
周牧和陈岁岁明白，她应该是想跟杨杰单独说几句话，便不打扰。
迈巴赫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周牧靠在座椅上，陈岁岁靠在他肩上。
“露露今天衣服被泼了蘸酱，杨杰什么都做不了。”她轻声说着，“我看得出，露露心中有气。”
周牧揉了揉她的发顶：“绝大部分人的试错成本很低，顾虑又很多。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未必会比杨杰勇敢。”
陈岁岁勾起嘴角：“我还以为你会笑话杨杰胆小。”
周牧平静道：“我是个幸运儿，但我不会用自己的幸运，去嘲笑别人的无能为力。”
“牧哥哥。”陈岁岁仰起脸看着他，“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是哪一点吗？”
“难道不是我哪一点你都喜欢吗？”
“没错！”陈岁岁重新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过我今天最喜欢你的坦坦荡荡。”
周牧看了下面前安静开车的老马，然后转过头，在陈岁岁耳畔轻声说道：“回家让你见识见识坦坦荡荡。”
陈岁岁扬了扬下巴：“谁怕谁！”
迈巴赫继续朝河鸣九里的方向驶去。
陈岁岁靠在周牧肩上，轻声说着杨杰和白露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周牧偏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玩了一整天，看来是真的累了。
他靠在座椅上，想起明天要去顾清辞那边。不知道顾律师这次会准备什么惊喜。
车子在河鸣九里停稳。周牧把陈岁岁从车里抱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沉沉睡去。
……
次日下午，河鸣九里书房。
周牧靠在椅背，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
“牧哥，李文博今天又来公司了。”孙雨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跟他说周末不用加班，可他还是坚持来了。”
“这小子不会是为了来看你吧？”
“我都没在公司。”
“那好吧，公司不鼓励加班，但也不阻止员工硬要加班。”他顿了顿，“周五来面试的那个财务总监怎么说？”
“还没回复。我昨天又打了一次电话，他说还在考虑。”
“条件不满意？”
“他没明说，但我感觉他应该是手头还有别的offer在比较。”
“那就让他比较。我们这边条件不变，不用加价。双向选择，强扭的瓜不甜。”
“明白了。明天还安排面试吗？我这边又收到几份简历。”
“照常安排。”
“好。那你忙，我先挂了。”
“嗯。”
通话结束。
周牧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今晚顾清辞亲自下厨，迟到的话，顾律师可能会不高兴。
……
傍晚。
周牧推开顾清辞房门的时候，团子正蹲在鞋柜上，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喵。”
“小傻蛋，好久不见！”
周牧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团子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顾清辞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瞪了他一眼：“别乱叫名字，会把它叫糊涂的！”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外面系着一条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你先坐一下，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油爆声。
顾清辞慌忙缩回头，紧接着是一阵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急促声响。
周牧靠在厨房门框上往里看。
灶台上摆着三四个盘子，有的装着切好的菜，有的还空着。
砧板上躺着一条鲈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旁边是一小碗调好的酱汁。
锅里正炒着青椒肉丝，油烟升腾中，顾清辞一手握锅铲、一手扶着锅柄，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平时烧饭吗？”周牧问。
“不怎么烧。”顾清辞往锅里倒了点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研究过菜谱，理论基础很扎实。”
“理论基础？”周牧失笑，“顾律师，这是做饭，不是打官司。”
顾清辞没接话。
她的厨艺不允许有任何分神。
周牧习惯性用“人才雷达”扫了顾清辞一眼。
【姓名：顾清辞】
【年龄：24岁】
【性格：外柔内韧】
【核心能力：法律实务（A级）、细节洞察（b级）】
【忠诚度：99（忠贞不渝）】
果然不让人失望！
周牧退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团子立即跳上来，拿脑袋蹭他的手指。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时而急促，时而停顿，偶尔夹杂着顾清辞自言自语的嘟囔。
周牧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勾起。
顾律师好像越来越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