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几乎把所有热门项目都刷遍了。
陈岁岁和白露一整天都咯咯笑个不停，连沉默寡言的杨杰，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暮色低垂，城堡被染成金色。
“牧哥哥。”陈岁岁仰头看着那座在暮色里渐渐亮起灯光的城堡，“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吗？”
“记得。某人趁我不注意，把手指穿过我的指缝，还说不放就不放。”
“哼，你记得这么清楚，当时是不是心里特别得意？”
“我当时在想，这丫头胆子真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那现在呢？”
“现在习惯了，你不牵我的手，我还不自在。”
陈岁岁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城堡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亮起，金色的光从塔尖倾泻而下，整座城堡像是被施了魔法。
第一枚烟花升空了。
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炸开，城堡的外墙上开始投射出流动的光影。
陈岁岁靠在周牧肩上，看着头顶一朵接一朵绽放的烟花，没有再说话。
白露看到两人甜蜜的样子，用手肘顶了杨杰一下：“木头，你也学着点，别僵得跟机器人似的。”
杨杰这才伸手搂住白露的肩膀。
烟花秀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场。
白露开口道：“周牧哥、岁岁，我们去吃夜宵吧，我请客。”
今天在迪士尼的消费周牧全包，这点钱对周牧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可礼尚往来的道理，白露身为一个20岁的成年人，自然明白。
周牧和陈岁岁对视一眼，点点头。
“那就去大学城那家烧烤店吧，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
……
迈巴赫抵达大学城那家烧烤店门口，四人正准备下车，周牧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温禾。
他对陈岁岁说道：“店里太吵，你们先进去点菜，我接个电话。”
陈岁岁点点头，挽着白露走进烧烤店内。
炭火在铁架下烧得通红，烤肉和孜然的香气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扑面而来。
陈岁岁拉着白露在靠里的一张空桌坐下，开始点菜。
杨杰闲来无事，注意力渐渐转移到隔壁桌。
那里坐着三个男生，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看起来像是体育生。
三人面前的桌上堆满了烤串竹签和空啤酒瓶。
其中一个寸头男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扯着嗓门道：
“我跟你们说，大明的科技那是真的牛逼！英国工业革命，全是抄我们的技术！”
旁边同伴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刷到过一个视频，说《永乐大典》里面记载了各种科学技术，老外那些蒸汽机什么的，都是从这书里学过去的。”
另一个同伴也道：“还有轮船，郑和下西洋的宝船，领先西方几百年！”
寸头男点点头：“你们猜牛顿为什么姓牛？你听过英国佬有姓牛的吗？没有吧？咱们龙国才有姓牛的。”
噗嗤！
杨杰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寸头男听到嗤笑，又看到杨杰正看着他，顿时大感被冒犯，瞬间炸毛。
“喂，你这吊毛笑什么？”
杨杰愣了愣，看着隔壁几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怂了。
“没……我刚才不是在笑你，我……我是想起了好笑的事。”
“草！你当老子是憨批吗？”
三个男生同时站起身，朝杨杰走来。
他们之前看到这家伙一拖二带着两个妹子，就眼红的很。
此刻有了由头，借着酒兴，正好想寻寻这家伙的晦气。
寸头男站在杨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在嘲讽我们？”
“没有没有，真没有……”杨杰的声音明显矮了半截。
寸头男不依不饶，从自己桌上拿起一碗用过的蘸酱，递到杨杰面前。
“喝掉，今天这事就算了。”
杨杰站起身，攥紧拳头。
他虽然有些怂，可这也太侮辱人，当着女朋友的面，绝不能接受。
白露担心杨杰吃亏，也跟着站起来：“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寸头男没理会白露的话，硬是把那一碗蘸酱往杨杰脸上塞。
杨杰下意识伸手一推，寸头男手中的碗没控制好重心，褐色蘸酱随着两人推搡泼洒出去，一部分泼在了白露身上。
白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藉，黏糊糊的蘸酱顺着米色针织衫往下淌。
这件衣服是她刚买的，准备了好几天就为了今天去迪士尼穿。
现在全毁了。
……
周牧走进店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露站着，眼眶通红，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陈岁岁正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帮她擦，但蘸酱渗得太快，纸巾一贴上去就湿透了。
杨杰脸涨得通红，想说又不敢说。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杵在旁边。
“怎么回事？”周牧走到桌边。
陈岁岁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寸头男仗着自己这边人多，也没把周牧放在眼里，抬了抬下巴：“怎么？你也想喝一碗？”
周牧扫了他一眼，然后一只手伸出，扣住寸头男的手腕轻轻一翻。
寸头男“哎哟”一声，整个人被反拧着胳膊弯下腰去，脸贴到桌上。
旁边两个男生看到同伴瞬间被按在桌面上，一下呆愣住，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全然不在。
寸头男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扣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是个体育生，自恃四肢发达。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绝对碾压的力量。
“兄……兄弟，刚才我过分了，我道歉。”
周牧没理会他的道歉，转头对白露道：“露露，把桌上那瓶蘸酱拿过来。”
白露怔怔拿起装满蘸酱的瓶子，递给周牧。
周牧没有去接瓶子，而是抓住白露握着瓶子的手一翻，褐色液体从瓶中汩汩而出，浇在寸头男头上。
一瓶蘸酱全部倒空。
周牧这才松手。
“扯平了。”
他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坐到陈岁岁旁边。
“点餐了吗？”
陈岁岁看着他，怔怔问道：“还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