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设在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宴会厅。
温禾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缎面旗袍,看起来温婉大方,仪态万千,倒是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周牧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走在她身侧。
“这场合比我想的要正式。”他说。
“这种场合你以后少不了。”她侧头看他一眼,“这身衣服很不错。”
“宁柠帮我选的。”
温禾笑了笑:“我猜也是。”
主厅里面已坐了不少人,前方主舞台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海城慈善之夜”的宣传片。
两人在靠前排的位置坐下。
周牧随手翻开面前的拍品手册。拍品多是些字画、瓷器、珠宝,起拍价都不高。
慈善拍卖不是商业拍卖,大家来这里更多是为了慈善和社交,拍品本身倒成了其次。
拍卖师走上台,简单致辞后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立轴,起拍价两万。
举牌的人稀稀拉拉,最后以五万成交,掌声礼貌而克制。
接下来几件拍品也都是这个节奏。
温禾看周牧还在翻手册,问道:“有看上的吗?”
周牧合上手册:“先看看。”
第八件拍品是一只青花瓷瓶,器型端正,釉面温润,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按流程开始介绍:
“诸位,接下来是今晚的第八件拍品,清代晚期民窑青花缠枝莲纹瓶,品相完好,来源清晰。起拍价一万元。所有拍卖收入将用于山区助学项目。”
台下一阵低声交谈,很快就有人开始举牌。
“两万。”
“三万。”
“五万。”
价格很快推到十万,举牌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晚清民窑的东西,十万已经远超市场价,即便是做慈善,这个价格也已经很有心意了。
周牧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忽然微微眯起眼。
温禾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好奇道:“怎么了?”
周牧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牌子。
“一百万。”
拍卖师愣了愣,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91号先生,出价一百万。请问您是出价一百万吗?”
“是。”周牧微微颔首。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二次……一百万成交!”
拍卖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91号先生,出价一百万,拍得这件青花缠枝莲纹瓶,感谢您的爱心!”
场内掌声从各处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汇聚,大多是赞许,有人端起酒杯朝他遥遥致意。
不过也有几个人眼中带着嘲讽,觉得他就是个大棒槌,为一两万的东西,花出一百万。
温禾放下酒杯,侧身凑近他,压低声音:“这瓶子有来头?”
周牧低声道:“雍正官窑。”
温禾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家伙,总是能做到名利双收。
她想了想,又轻声道:“我办公室里也有一件青花瓷,心怡姐来看过,说是明永乐的。但后来我另一个藏家朋友说应该是成化年间的。两人都是顶级藏家,各执一词,我也弄不清到底谁对,什么时候你来帮我看看?”
“我去你办公室很多次了,之前怎么没让我看?”
“我也是最近才听心怡姐说你还有这本事,藏得倒挺深。”
周牧笑道:“最近才顿悟。我反正天天有空,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什么时候去就行。”
温禾微微颔首。
拍卖继续进行。
接下来周牧没再举牌,温禾随手拿下两件拍品,算是为慈善事业做点贡献。
第二十号拍品被推上台时,温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大厅侧门外的走廊上。
过了几分钟,她回到座位上,神色如常。
“公司那边有点事,等拍卖结束我得先回去一趟。”她压低声音,“晚宴我就不参加了。”
“出什么事了吗?”
“一件小事,但需要马上处理一下。”
“那我也走。这桌上除了你,我一个都不认识,不想跟陌生人假笑。”
温禾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行,那等拍卖结束我们一起走。”
……
拍卖会结束后,周牧和温禾并肩走出大厅。
温禾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周牧今天是搭温禾的车过来,此刻自然也是搭她的车回去。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温禾偏过头看了周牧一眼。
“现在有空不?去我那里看看那件青花瓷。”
“你公司不是有事吗?”
“是我有事,又不是你有事。”
“也好,家族办公室那一块,我也有些地方不懂,正好想找你请教些问题。”
温禾挑了挑眉:“你倒是从不做赔本买卖。”
两人来到禾睿资本。
今天是周末,整个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亮着灯。
助理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温禾和周牧,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温禾让周牧先坐在会客区沙发上喝成,她自己走到办公桌后,打了几个电话,又翻开几份文件快速签字,然后跟助理交代了些事。
助理将温禾交代的事一一记下,转身出去。
公事忙完,温禾起身走到一处靠墙的柜子旁边,打开柜子,再打开里面的保险箱,取出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就是这个。”她在周牧旁边坐下,“心怡姐来看过两次,坚持说是永乐年间的。但我另一位藏家朋友很笃定,说绝对是成华年间。两人各执一词,我反倒越来越糊涂。”
周牧没有立刻说话。他将梅瓶轻轻捧起,翻过来看底足,又对着灯光看釉面的气泡分布,再看青花的发色和笔触。
温禾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一旁。
片刻后,周牧将梅瓶放回茶台上。
“永乐的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发色浓艳但含铁量高,烧出来会有黑斑。成化用的是平等青,色调淡雅柔和。你这件用的是苏麻离青。”
温禾看着他:“所以心怡姐是对的?”
周牧摇摇头:“也不对。你这件不是永乐,也不是成化,而是宣德官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