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周牧靠在书房沙发上，面前摊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沈安然坐在他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尽调清单。
顾清辞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文件上已经标注了不少修改意见。
沈安然翻开文件：“先说整体情况。辰芯半导体的股权结构比预想的干净。贾耀辉持股比例37%，他退出后，名下的股权已经全部转给吕鑫指定的代持方。”
“吕鑫目前持股比例25%，是辰芯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段北辰的股权没有被动过，还是创业初期的21%。剩下的分散在早期员工和一家跟投机构手里，比例都不大，没有隐藏的复杂股权嵌套。”
周牧点点头，看向对面。
顾清辞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法律方面，核心专利归属确认过了。段北辰名下的发明专利全部在入职辰芯时签了职务发明协议，版权归属清晰，这一点很干净。”
“那有什么不干净的？”
沈安然和顾清辞对视一眼。
“劳务纠纷。”沈安然抽出一页文件，“贾耀辉在职期间拖欠了部分员工的社保和公积金，涉及金额不大，大概四十多万。按照劳动法，不管贾耀辉退没退，这笔钱都得公司补上。吕鑫已经承诺他会兜底，但具体什么时候落实，还没定。”
顾清辞补充道：“还有供应商欠款。有三家技术服务商的小额欠款，加起来不到二十万，都是去年年底的单子。贾耀辉一直拖着没付，理由是对方交付不达标。我看了合同，条款确实有争议，但对方手里有交付确认函。”
周牧想了想，都是一些小问题，而且跟他无关。
他若入股辰芯，肯定要把这些摘干净。
“段北辰呢？你们跟他聊过没有？”
“聊了一次。”沈安然说，“他对贾耀辉掏空公司的事很震惊，在谈到新股东入局的问题上，他说只要不影响他的实验室，谁来他都无所谓。”
周牧微微颔首：“这倒很有段北辰作风。”
他将几份文件叠在一起，又看了看顾清辞和沈安然。
“知识产权干净，股权结构清晰，财务上除了贾耀辉挖的小坑没有大窟窿，核心技术人员有真本事，而且不会多事，所以你们的建议是什么？”
沈安然沉吟片刻，开口道：“商业上的建议是值得投。”
顾清辞道：“法律上，只要把劳务欠款和供应商纠纷处理干净，没有实质性障碍。”
周牧点点头：“行。让吕鑫那边把烂账处理了，处理完我们进场。”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差不多了，你们留下来，一起吃饭。”
沈安然摇摇头：“我不行，今天我男朋友生日，我要去陪他。”
“那确实应该要去陪。”周牧看向顾清辞，“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吃。”
“我……我也……”
“你又没男朋友。留下，很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那……好吧！”
沈安然看了看二人，嘴角微微勾起。
……
当晚，保姆阿姨做了一桌最拿手的家常菜。
顾清辞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小排，咬下一小口，然后抬头看了周牧一眼。
“怎么样？”
“好吃，有种妈妈的味道。”
“我妈可没这手艺。”周牧顿了顿，“你现在没吃拼好饭了吧？”
顾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穷，又不是傻。你给了我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年卡，我干嘛还吃拼好饭？更何况拼好饭再便宜也是要花钱的。”
周牧笑了笑。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话题大多围绕着以前在出租房时候的日常。
“我刚搬走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特别安静，刚开始还挺不习惯。”
周牧又问：“后来呢？”
顾清辞垂下眼睑：“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
周牧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他发现她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习惯性抬手将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
又聊了一会儿，顾清辞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知道彭子昂这个人吗？”
“彭子昂？没印象，怎么了？”
“听说是很有名的游资，你平时有炒股，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连证监会主席是谁都没关注，哪会管一个野生游资。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人？”
“没什么，就是一个挺八卦的案件。”
“赶紧说说，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内幕交易。一个女人把彭子昂告上了法庭，两人之前是情人关系。”
周牧随意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顾清辞放下筷子：“这女人是彭子昂公司的员工，已经结婚，有个三岁的女儿，但还是做了彭子昂的情妇。彭子昂让她用自己的名义开了好几个证券账户，说是帮她理财，实际上是用这些账户做内幕交易。”
“后来东窗事发，监管开始查内幕交易。彭子昂把跟她有关的东西全部切割干净，还把她说成是窃取公司机密的商业间谍，报了案。她现在面临多重指控。而且她老公知道了这件事，已经起诉离婚。”
周牧靠在椅背上，随口说道：“这女人有家庭还出去乱搞，活该。”
顾清辞点点头：“这女的自己也说自己活该，她现在就想跟彭子昂同归于尽。”
“她手里有证据吗？”
“她唯一能提供的是一份她自己写的时间线，在法律上没有证明力，这官司几乎输定。”
“可惜了。”
“可惜什么？”
“真要是狗咬狗，同归于尽，也算是造福社会。现在狗男女只死一条，另一条还逍遥法外，不可惜吗？”
顾清辞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顿饭吃到尾声，顾清辞看看时间，准备起身告辞。
周牧也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顾清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周牧已向门口走去：“我好几天没去开网约车了，今天想去体验生活了，走吧！”
顾清辞没有再推辞，反正他每次都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