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那几个面露犹豫的兽人开口,人群中便走出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兽人。
小黄花的其他兽夫将她送到大祭司那里后,都留下照顾她了,此时只来了这个最新跟她结侣的兽人。沈砚宁记得他好像是一个豪猪兽人,今天的决斗都还没来得及上场。
篝火被夜风吹得晃了晃,火星顺着热气飘向半空。豪猪兽人站在明暗交界处,对着几个蠢蠢欲动、想替熊力求情的兽人解释道:“族长驱逐他是因为熊力折断了小黄花的手,大祭司说已经治不好了。”
“嘶——”
“天啊!”
倒吸凉气和惊愕声在兽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有雄兽性的,也有雌性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道尖锐的雌性声音骤然穿过人群:“那应该送他去见兽神!”
“对!这种兽人为什么还要放他活着?!”
原本还算安静的空地瞬间沸腾起来,愤怒的质问声一阵盖过一阵,熊力面色灰败,把头垂得更低。
在兽世,雌性和雄性的地位分明。绝大多数部落里,雌性就算打死自己的兽夫,只要不声张,部落就也不会管。
可雄性绝对不能对雌性动手,否则轻则被逐出部落,严重的会被直接处死。
熊力这次明显属于非常严重的情况了,熊战原本只打算将他驱逐出去,已经算是网开了不知道多少面了。
沈砚宁显然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激动,下意识往身后虎烬的怀里靠了靠,她抿紧唇,还是稳住了脸上的肃穆神情。
熊战倒是早有预料。
他刚才故意没说出熊力具体的罪行,就是想饶熊力一命,直接将他逐出去。否则等族人们知道了实情,或者等小黄花醒来了,熊力就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
熊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刚刚站出来看似在替他解围的豪猪兽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只能更改决定。
他抬手示意众兽安静。兽群依旧很给族长面子,叫喊声很快平息下去,可火光映亮的脸上都仍带着怒意。
“熊力,你掰断了雌性的双手,而且还是你自己的雌性。”
熊战沉声宣布:“现在赐予你石刑,你可能会回归兽神的怀抱。”
说完,他又看向在场的族人:“还有谁有意见吗?”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兽人出声反对。
沈砚宁依旧面色肃穆地站在熊战身旁,当然也没有意见,但是她内心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
啊?
处死的话,不会也要她来吧?
石刑又是什么东西?她完全没听过啊!
沈砚宁内心宽面条泪,脸上没露出异样。只有虎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担忧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熊战见无人反对,点点头:“那就明天早上狩猎队出发之前,由族人自愿前来行刑。之后,再由狩猎队把他们带出部落。”
他停顿片刻,郑重看向沈砚宁。
“现在,请下一任大祭司沈砚宁,为这两个罪兽赐下流浪兽人的神罚。”
沈砚宁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现在就让她当场杀人就好,她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
她对熊战点点头,蹲下身打开椭圆石器,又接过身后虎烬递来的长石片,小心地在透明汁液中沾了一点。
熊力和昏迷的蝠田已经被压到她面前。
熊力毫不反抗,蝠田根本无力反抗,沈砚宁沉下气,握稳石片,依次在两兽脸上轻轻一划。
“呃……”
压抑不住的痛吟立刻从熊力口中溢出,昏迷中的蝠田也猛地动了动身体。
火堆偶尔发出噼啪轻响,周围却鸦雀无声。所有兽人都注视着沈砚宁,看她以未来大祭司的身份,亲手为两名罪兽降下神罚。
沈砚宁其实没有用力,神罚汁液的腐蚀性确实非常强,石片只带着一点汁液擦过,两兽脸上便迅速留下两道深色的斜痕,鲜血也顺着斜痕流出。
行刑完毕,她谨慎地将石片移开,转身对熊战点了点头。
熊战大手一挥:“把他们带下去,先关起来!其他兽人可以散了!”
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开,脚步声和低语声沿着部落远远飘去。直到周围空下来,沈砚宁才彻底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也立刻被虎烬牵住。
“用神罚汁液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那种,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熊墩挤开自己的兽父,双眼放光地看着沈砚宁。
虎元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无脑吹捧:“太厉害了,沈老大!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祭司!”
蜜蜜拉着熊坨撞开自己的蠢弟弟,也激动地凑了过来:“我小时候见过大祭司用神罚汁液,不过都是好多好多个轮回以前的事了,我感觉沈砚宁你比大祭司还强!”
沈砚宁刚一放松,就被几个热情的小伙伴叽叽喳喳地围住,族长也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不说话。
她只好哭笑不得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哪有那么厉害,就是在人家脸上划了两道而已。”
熊墩几兽才不管,仍旧你一句我一句地感叹着。
虎烬见沈砚宁紧绷的情绪被几个蠢兽一通捣乱,很快就恢复正常了,难得没有暗戳戳地瞪着他们想把他们赶走。
众兽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走进部落。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河谷,山洞前的火光与炊烟连成一片,河水在不远处映着细碎的亮光,白日里的惊险终于渐渐远去。
吃过晚饭,沈砚宁趴在虎烬身上,只觉得今天这一天就像是过了一个星期似的那么漫长。
她无意识地捏着身下结实的大胸肌,问道:“石刑是什么?是死刑吗?”
虎烬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任由那只作恶的小手乱动。
“就是让熊力跪在地上,每个愿意参加行刑的兽人都拿一块石头砸他。等石头全都扔完,如果他还活着,就把他逐出部落,但是他也可能直接回归兽神的怀抱。”
族长终究还是心软了,给熊力留下了一条生路。
沈砚宁沉默。
熊力想要害死熊坨,其实不值得同情。可是他被处以石刑,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伤害了小黄花。
要沈砚宁说,以小黄花的所作所为,她现在还能活着,熊力当时其实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但沈砚宁并不打算去挑战兽世的规则。
她蹭了蹭自己最喜欢的大胸肌:“既然族长说了是自愿的,那我们就不去了吧。反正我也起不来。”
虎烬低低一笑,双手忽然托住沈砚宁的臀部往下一按,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
“好,我帮宁宁起不来。”
沈砚宁:“!”
她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