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没注意到熊竞震惊的神色，不然她一定会先仔细欣赏一会儿。
毕竟这个小帅哥内里虽然可能有些逗比的潜质，但是平日里的表情一直都高冷得不行，难得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虎烬也赶紧在她身旁蹲下，紧紧盯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好奇就把手伸进神罚汁液里去。
沈砚宁当然不会这么蠢。
暮色下，椭圆石器中的汁液表面映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她隔着安全距离仔细观察，所谓的神罚汁液如清水般无色，透明度很高，晃动时却比水要黏稠许多，只能闻见一丝极淡的草木香气。
按照她如今被强化过的嗅觉来算，如果是放在前世，这东西大概就是一种近乎无色无味的高浓度腐蚀性液体。
至于是强酸还是强碱，沈砚宁托着下巴看了半天，也分析不出来更多了。
熊竞顾不得震惊，也赶紧蹲下来，紧张地提醒她：“你小心点，没有兽人沾到神罚汁液不掉层皮的。”
沈砚宁对他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我不会轻易碰它的，能麻烦你去给我找一片长一点的石片吗？”
得先把一会儿要用的工具准备好。
熊竞闻言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点点头，起身就朝入口旁的山石走去。
肩上一直挂着的小团子从老早前起便乖乖地没有出过声，这时候察觉到哥哥的情绪有些落寞，熊团终于忍不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小声喊道：“哥哥？”
熊竞回过神，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天大祭司跟我说过的话。我确实是比不上沈砚宁，该认输了。”
一直以来，他都比大祭司教过的其他兽人要更聪明一些。一种草药，别人要记很久，他只用几天就能彻底记下来。其他兽人嫌苦嫌累、坚持不下来的教导，他也始终风雨无阻地跟着学。
熊竞本来以为，下一任大祭司肯定会是自己，整个古熊部落都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兽人了。
但是没想到沈砚宁来了以后，大祭司竟然告诉他，沈砚宁是天生的祭司，古熊部落的大祭司之位只能交给她。
这怎么能让熊竞信服？哪还能有什么天生的祭司？
可刚才看见沈砚宁轻轻松松就将那件一直都由祭司传承的椭圆石器打开，熊竞也不得不承认，她或许真的是天生的祭司。
熊团似懂非懂，只努力用自己的毛毛脸蹭着哥哥，想让他高兴一点。
熊竞很快调整好心情和面无表情的脸，抬手弹了小团子一个脑瓜崩，就带着他继续去找合适的石片了。
另一边，聚到部落入口的兽人越来越多，低低的议论声随着夜风不断涌来。清清脸色发白地跟沈砚宁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让熊白他们送她回山洞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处罚的结果，再待下去她就快要感觉不能呼吸了。
蜜蜜倒是拉着熊坨凑了过来，想看看传说中的神罚汁液，而且看她的神情像是已经没事了。
“沈砚宁沈砚宁，这就是神罚汁液吗？”蜜蜜探着脑袋打量，“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还以为它会发光，或者会说话呢。”
沈砚宁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有果汁会说话啊，这又不是玄幻世界！
等等，这里既有兽神又有金手指，是不是也能算是玄幻世界了？
沈砚宁陷入沉思。
熊坨及时拉住还想往前凑的蜜蜜，显然也怕她一不小心碰到神罚汁液。
“蜜蜜，这个弄伤身体会一直留疤的，我们不看了。”
蜜蜜这次格外听劝，立刻就停住脚步不再继续向前了。
看来今天熊坨险些被害死的事，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她比平时更听熊坨的话了。
熊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笑眯眯地牵着蜜蜜退后几步，从他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刚从死局中逃过一劫的后怕。
沈砚宁重新盖好椭圆石器后，虎烬就立刻把她抱了起来。前方的熊战已经抬起手，示意聚集的族人们安静。
熊竞很快也拿着一片手臂长的石片回来了，这形状显然是刚从哪块石头上现削下来的。
石片被虎烬接了过去稳稳拿在手中，熊竞就也带着熊团退入了人群里。
这时，最后一缕霞光已经沉入两侧山影，部落入口已经点起了几堆篝火。
熊战环视一圈，见熟悉的面孔差不多都到了，便扬声说道：“蝠田恶意杀害同族！被他的雌性休弃，被兽神厌弃！现在将他赶出部落，哪个兽人有意见？”
浑厚的声音传过空地，四周一片寂静。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兽人站出来，熊战满意地点点头，就准备继续审判熊力。
“我……我不服！”
蝠田趴在地上，努力仰着头颤巍巍地伸出手，如果不是此刻四周非常安静，他这点微弱的抗议声恐怕根本没人能听见。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撑起身体坐起来：“我不服，呼呼，熊坨他没事，我根本没杀掉他！”
熊战没打算跟他争辩，直接点蜜蜜出来：“蜜蜜，你来说，你还接受他成为你的兽夫吗？”
蜜蜜抱起手臂，横眉冷对，根本不想再多看蝠田一眼。
“我已经休弃他了，他不再是我的兽夫！”
蝠田脸上顿时只剩下了绝望，他乞求又迷恋地望向蜜蜜，视线却被熊坨侧身挡得严严实实。
急怒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血，再次晕了过去。
熊战冷哼一声：“按照部落里的规矩，雌性同样有权力驱逐自己的兽夫，蝠田的惩罚不变。”
随后，他转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熊力。
“熊力，恶意残害同族，还伤害自己的雌性，你也是一样的惩罚——驱逐出古熊部落。在场的兽人，谁有意见？”
熊力是古熊部落土生土长的熊兽人，这一次，人群中倒是有几个兽人面露犹豫，看起来很想站出来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