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蕨麻!”
沈砚宁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她在现代其实没怎么吃过蕨麻。还是大学室友提起,说在老家经常吃蕨麻,可以用它蒸蛋,还能煮粥,做出来又香又甜,她才好奇地从网上买过一小袋。
当时的蕨麻干只有指节大小,清洗干净后和红枣一起煮,吃起来绵软微甜。
眼前这一片显然也是兽世特供的放大版本。
叶片和黄花都比她记忆中增大了数倍。地上的部分都长成这样了,埋在下面的块根该有多大?
沈砚宁越想越期待,伸手便要拨开草叶。
手腕刚探出去,就被虎烬握住了。
“要做什么,我来。”
虎元也立刻凑过来:“对对对,要摘花还是挖土,交给我就行!”
怎么能让两位老大自己动手?这不是显得他这个小弟一点用处都没有吗!
沈砚宁看看一左一右严阵以待的两个人,十分识时务地退开一步,抬手指向花茎底部。
“从这里往下挖。要慢一点,顺着根找底下的快根,别弄破了,块根是能吃的部分。”
“我来!”
虎元化作人形,蹲在花丛边,猫科动物不擅长挖洞,却架不住兽人的手又大又有力。没过多久,下面坠着一串圆滚滚的东西的根便露了出来。
泥土簌簌落下,十几颗黄褐色块根挤在一起,每颗竟都有沈砚宁的巴掌大。
“真的是蕨麻。”
虎元瞪着那堆其貌不扬的土疙瘩:“这个也能吃?”
“能,而且还可以当主食。”沈砚宁笑着解释,“洗干净以后,可以蒸、煮、烤,也可以和蛋一起做,或者煮肉汤、做甜品。条件合适的话,吃法很多。”
虎元一个词都没听懂,却不妨碍他跟着兴奋。
“我们今天中午吃蕨麻烤肉。”可惜没有锅,沈砚宁之前在山洞试过用绵绵果壳烧水,但是看着坚硬的果壳受热后却很快开裂。后来还是虎烬用石头凿出一口石锅,才让她成功喝上热汤。
若是有锅,就能喝蕨麻炖肉汤了。
黄花坡背靠的林子里便有一条浅溪。
虎烬处理好猎物,虎元抱着蕨麻去溪边洗净。沈砚宁让虎烬将其中几颗蕨麻切成厚片,和切好的兽肉间隔串在细枝上,表面涂一层盐果汁,再把肉串架到火边慢慢烤。
另外几颗则连皮埋进火堆下的热灰里。
沈砚宁指挥虎烬翻动着烤串,心里再次把烧陶提上日程。
等回到部落安定下来,一定要找合适的黏土试一试。
蕨麻片渐渐变成漂亮的金黄色,吸饱肉汁后散发出温暖的甜香。
虎元蹲在旁边,鼻子一动一动:“熟了吗?”
“再等一会儿。”
“现在呢?”
“……还没。”
沈砚宁终于明白虎烬为什么总嫌他吵了。
第一串烤好后,她自己先掰下一小块尝了尝。
块根粉糯绵软,比现代的蕨麻更甜。
虎元一口咬掉半串,琥珀色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埋在热灰里的整颗的蕨麻也熟了,剥去微焦的薄皮,里面是软糯金黄的瓤,单独吃便带着淡淡甜味。
中午这顿蕨麻烤肉,成功俘获了两只大老虎的胃,虎元还能斯哈斯哈地跟着沈砚宁一起吃几串加了辣椒的。
虎烬本来对这种会让舌头发痛的东西毫无兴趣,可沈砚宁举着自己那串吃得眼睛弯弯,他沉默片刻,也拿了一串加了最少辣椒的。
第一口下去,男人面色不变,只是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沈砚宁忍着笑问:“怎么样?”
“能吃。”
虎烬镇定地吃完,把手里的空树枝丢进火堆,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绵绵果壳,将里面的水一口喝空。
沈砚宁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便暂时留在黄花坡附近。
虎元原本以为,到了丰布草原就能像往年一样跟着虎烬痛痛快快打架。可他很快发现,有了小雌性的老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猛猛冲,能冲一天的老大了,他根本一步也不愿意离开沈砚宁!
每日清晨,虎烬先载着她绕草原边缘溜达,沈砚宁观察沿途植物,他便放慢速度;她想看嗷嗷兽争夺配偶,他就挑一处视野最好的高坡趴下,让她靠在自己背上看。
至于虎元,只能自己去找嗷嗷兽挑战。
有一次,他被一头雄性嗷嗷兽顶飞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十几圈,半天没爬起来。沈砚宁吓了一跳,虎烬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骨头没断,死不了。”
果然,没过多久,橙黄大虎便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又扑了回去。
虎烬便收回目光,继续载着沈砚宁寻找可以编背篓的长草。
嗷嗷兽脾气不算温顺,记性也实在不怎么好。
虎元刚从兽群边缘拖走一头落单的雄兽,等他处理完猎物,再从下风处绕回来,那群嗷嗷兽只警惕了片刻,便继续埋头吃草,完全没认出眼前这只橙黄大虎就是刚才的罪魁祸首。
沈砚宁看得叹为观止。
难怪虎元说它们只要不在幼崽附近,便不算太危险。以这记性,想要记仇确实很困难。
虎烬看着虎元哀怨的眼神直接无视,他本来就没说是跟着一起来打架的,当然是陪宁宁玩更重要。
虎烬甩了甩尾巴,将烤好的肉递给沈砚宁,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到了热期尾声,嗷嗷兽群也渐渐有了向北聚拢的迹象。
存肉期就要到了。
虎烬和沈砚宁之前就商量好来过丰布草原之后就跟着虎元一起回灵虎部落。
第五日夜里,他们决定再留两晚,然后便启程返回部落。
临行前的清晨,虎元将这几日处理好的嗷嗷兽皮一张张铺在草地上。
“沈老大,你喜欢哪一张就拿哪一张。”虎元拍着胸口,十分大方,“这些都是我打来的!”
沈砚宁还没开口,虎烬已经冷着脸挡在兽皮前。
“她不穿你猎来的兽皮。”
虎元茫然:“为什么?”
“我的小雌性,当然要穿我猎的。”
沈砚宁听得脸热,又觉得大老虎这点占有欲实在可爱。她从他身侧探出头,对虎元笑道:“谢谢你,不过这些先留着换东西吧。我等虎烬送我的。”
虎烬低头搂住她说:“我去给你挑最漂亮的。”
“虎元,留下保护宁宁。”
话音落下,男人已经化作黑虎,朝兽群疾驰而去。
独角与巨蹄掀起大片尘土,愤怒的嗷嗷声响彻草原。
虎元蹲在沈砚宁身边,看得满眼崇拜:“老大就是老大!我只能蹲在边上等落单的,他却能冲进去想挑哪头挑哪头。”
沈砚宁紧紧望着那道黑色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风声从高空传来。
沈砚宁猛地抬头。
天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点,正以可怕的速度朝他们俯冲而来。转瞬之间,黑点便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鸟。灰青色长翼向后收拢,雪白腹部布满深色横纹,弯钩般的鸟喙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虎元反应极快,瞬间化为橙黄巨虎,将沈砚宁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嗷呜——”
巨鸟在离他约十米的位置猛然张开双翼。
狂风压弯整片黄花,草叶与尘土四散飞扬。庞大鸟躯稳稳落地,下一刻便在沈砚宁眼前迅速收拢,化成了一个高挑修长的年轻男人。
他有一张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眉眼狭长,瞳仁颜色很浅。灰青长发被风卷起,一直垂到腰间。
男人隔着虎元,目光灼灼地望向他身后。
“别害怕,小雌性。”他微微勾起唇角,“我只是想来交个朋友。”
沈砚宁听见陌生兽人的声音,好奇地从虎元身后探出半张脸。
欸?长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