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撕裂黑夜的狂兽,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雨刮器疯狂地扫动着,却依然刮不净这连绵不绝的阴雨。
“老板,已经进入汉东省界了。”
大壮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从驶入这片被称作“官场百慕大”的土地开始,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就笼罩在车厢里。没有路灯,高速两旁的防眩光板残缺不全,偶尔有几辆超载的重型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去,卷起漫天的泥水,连车牌都看不清。
穷山恶水。
秦峰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打火机。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思绪却还停留在临行前那个昏黄的路灯下。
叶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狠话:“你要是敢丢了纪检干部的脸,敢辱没了你胸前的党徽,我叶冰,第一个不饶你!”
秦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他的女人。
没有哭哭啼啼的挽留,没有患得患失的抱怨。
她懂得他心中的火,所以她不仅没有浇水,反而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秦峰在心里默默感叹。
有了这层坚硬的铠甲,他现在感觉自己能把这汉东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老板,您笑啥呢?”大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毛,“这刚进汉东,您别吓俺。”
“没什么。”
秦峰收回思绪,眼神瞬间冷厉下来,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战刀。
“我只是在想,这汉东的地头蛇们,会给咱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大礼?”
大壮冷哼一声,单手从副驾驶下面摸出一根纯钢的甩棍,放在了手边,“管他什么礼,敢拦咱们的道,俺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未落。
“吱嘎——!!!”
大壮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越野车的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撞上护栏。
“操!”
大壮破口大骂。
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个高速出口匝道处。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破面包车,竟然横在了路中央!
不仅如此,从路边的草丛里,呼啦啦地钻出来七八个穿着雨衣、手里拎着铁棍和开山刀的壮汉。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搬起几块大石头,把后面的退路也给堵死了。
“老板,被包饺子了!”
大壮眼中凶光大盛,一把抓起甩棍,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
秦峰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降下半截车窗。
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
“车里的人!滚下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走到车头前,用手里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狠狠地敲了敲引擎盖。
“砰砰!”
“聋了吗?老子让你们滚下来!”
秦峰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阴影里,透过车窗,冷冷地看着那个刀疤脸。
“你们是交警,还是路政?”
秦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威压。
“交警?路政?”
刀疤脸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仰天大笑,周围的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老子在汉东这片地界上,比交警管用!”
刀疤脸用刀尖指着秦峰的鼻子。
“外地牌照是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京州市西郊!”
“过这条路,得交‘买路钱’!”
“买路钱?”秦峰挑眉,“多少?”
“不多。”
刀疤脸伸出五根手指,狞笑一声,“一人五万!连人带车,一共十万!少一分,今天这车,连同你们的人,都得留在汉东喂王八!”
打劫?
在高速公路匝道上,公然设卡打劫?
秦峰看着这群无法无天的暴徒,突然笑了。
他原本以为,高育良那些人会玩点高级的政治手段,或者派几个高官来给他个下马威。
没想到。
竟然是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黑道做派。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汉东省,黑与白,官与匪的界限,早就已经被彻底模糊了!
“我要是不给呢?”秦峰淡淡地问。
“不给?”
刀疤脸眼神一狠,举起开山刀,对着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就劈了下来!
“那老子就先给你开个瓢!”
“找死!”
一直憋着火的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车门!
“砰!”
那扇经过特殊加固的车门,像一面铁盾,狠狠地撞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撞得倒飞出去,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我操!敢动手?兄弟们,砍死他们!”
剩下的混混见状,红着眼睛,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就冲了上来。
“老板,你在车里坐着,俺去活动活动筋骨!”
大壮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拎着甩棍就迎了上去。
雨夜。
荒郊。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大壮是特种侦察兵出身,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咔嚓!”
一棍子下去,冲在最前面的混混,手臂直接骨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砰!”
紧接着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个混混踹飞出三米远,重重地砸在面包车上。
不到一分钟。
八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已经全部躺在泥水里,哀嚎翻滚。
大壮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个刚爬起来的刀疤脸的胸口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拦路抢劫?”
大壮啐了一口,“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不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抢劫。哪有抢劫犯专挑这种破越野车下手的?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求财……”刀疤脸嘴硬。
“不说是吧?”
大壮举起甩棍,对准了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
秦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的那些混混,而是径直走到那辆拦路的面包车前。
他借着车灯的光,看了一眼面包车前挡风玻璃的右下角。
那里。
贴着一张不太显眼的、圆形的通行证。
上面隐约印着几个字:京州市公安局内部车辆。
秦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他转过身,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京州市公安局的车,被你们拿来拦路抢劫?”
秦峰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看来,这汉东的警服,是穿在土匪身上了啊。”
刀疤脸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到底是谁?”刀疤脸哆嗦着问。
秦峰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何厅长吗?我是秦峰。”
“我刚进汉东省界,在京州西郊高速出口,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秦峰看了一眼地上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麻烦何厅,通知一下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
“就说我秦峰,带着他的人,在路边等他。”
“二十分钟内,如果他不到。”
秦峰顿了顿,语气森寒。
“这几个‘警察’。”
“我就按就地击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