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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76章 又遇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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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浴室院院门口,赵成立没有急着进去,先站在门外往里看。院门是两扇木门,一扇开着,一扇关着,门槛上横着一道踩出来的泥印子,是惠汶方才跑进跑出留下的。

他回头问德香:“这院门昨夜关没关?”

德香道:“关了。浴室院每晚亥时落锁,钥匙在值夜僧手里。昨夜是惠净值更,贫僧方才问过他,他说亥时前后锁的门,今早卯时开的。”

赵成立道:“惠净人呢?叫他过来,本官当面问。”

惠净从人堆里挤出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头一回被官差当面问话。赵成立问他:“昨夜你值的更?什么时候锁的门?锁门前后院里有没有人出去?有没有外人进来?”

惠净结结巴巴地道:“回、回判官,昨夜亥时前后锁的门。锁之前贫僧在院里转了一圈,东厢、西厢、正屋都看过了,该在的人都在。锁门之后贫僧就回前院僧寮了,一宿没出来。”

赵成立道:“锁门之后有没有人叫过门?”

惠净摇头:“没有。贫僧睡得浅,若有人叫门,肯定听得见。一宿没人叫。”

赵成立没再问他,迈步进了院门。

一进院子,他没有往东厢走,先站在院当中,把整个院子扫了一圈。院子不大,四面合围,东厢靠南第二间是吴承德住的,门虚掩着,跟早上明晓来看时一个样。西厢住了五六间,门都关着,窗后头有人影。正屋三间是苏洵父子住的,门也关着。

院当中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搁着惠汶早上叫人时踩翻的一只木盆,盆里的水泼了一地,已经冻成薄冰。

赵成立指着那只木盆问:“这是谁踩翻的?”

惠汶急忙站了出来:“是弟子早上跑得急,没留神。”

赵成立问:“你跑之前,这盆在哪儿?”

惠汶想了想:“搁在槐树底下,给院里的举子们早上盥洗用的。弟子跑过去的时候从盆边上过,脚底下绊了一下,把盆带翻了。”

赵成立低头看了看那摊冻冰,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鞋印,是惠汶跑过时踩的,可冰面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跟惠汶的鞋底纹路不一样,窄些,长些,像是另一个人的脚印踩上去又滑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对书吏道:“记上——院中槐树下有木盆一只,盆水泼地成冰,冰面见鞋印三枚,两枚深宽,似急奔所致;一枚浅窄,与前者不同。”

书吏蹲下去对着冰面看了半天,提笔描了几笔,又让汪洋过来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赵成立这才往东厢走。

到了吴承德住的那间屋门口,他仍旧没进去,站在门外看了半晌。门是虚掩的,推开一条缝就能看见里头大半间屋子。他问德香:“这间屋子早上是谁先发现的?”

惠汶道:“是张会张举子。他卯时起来见床铺空了,先跟弟子说了,弟子才去报的院主。”

赵成立道:“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惠汶道:“弟子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跟现在一样。”

赵成立又问张会:“你早上起来,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张会哆哆嗦嗦地道:“我起来的时候门就是虚掩的,就喊了惠汶师父。”

赵成立点了点头,对王行人和书吏道:“进去看。王行人先看,不许动手,看完了报,书吏记。本官站在门口盯着。”

王行人提着木匣进去,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然后站在屋子当中,高声报:“屋一间,门虚掩,窗闭,窗棂完好无破损。屋内一床一桌一椅一箱。床铺叠放整齐,枕头搁在床头,被褥无褶皱。桌上笔墨纸砚各归其位,砚台盖未合,笔搁在笔架上,墨已干。桌上有纸数张,压在砚台底下。箱盖半开,内见换洗衣裳数件,无翻动痕迹。地面见鞋印数枚,深浅不一,似为两人所留。”

赵成立在门外道:“两人?哪两人?”

王行人蹲下去看了看:“一枚深些,跟院中冰面上那道浅窄印子差不多;另一枚浅些,像是布鞋底磨薄了的,跟死者脚上那只旧布鞋对得上。”

赵成立道:“记上。屋内鞋印两样,一深一浅,深者疑为他人所留,浅者与死者鞋底相符。”

王行人应了,又报:“桌上纸张翻看过,第三张纸背有墨点涂盖小字,可辨‘画非画’三字,余字模糊难认。”

赵成立道:“那张纸先别动,原样搁着。回头本官亲自看。”

王行人应了,退出来。赵成立这才迈步进了屋,走到桌前,俯身看那张纸。果然在砚台底下压着的第三张纸背面,有一行小字被墨点盖住了,对着窗光一照,“画非画”三个字清清楚楚。他直起身来,对书吏道:“这间屋子封了。桌上东西一样不许动,箱子也不许开。门贴封条,钥匙交汪洋拿着。”

汪洋上前,从书吏手里领了封条,当场糊在门框上,拿朱笔写了日期、地点,又让德香在封条边上按了个手印。

德香按完了手印,退到一旁,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

赵成立又对汪洋道:“你带两个人,把这院子里的僧人、举子,一个一个叫到客堂去。本官在客堂坐定了,一个一个问。先问值夜僧,再问同屋张会,再问左右隔壁,最后问旁的举子。问一个,书吏录一个供词,念给本人听,听明白了画押。所有人问完之前,谁都不许离开浴室院。”

汪洋应了一声,带着公人去了。

赵成立走出东厢,站在院当中,对德香道:“院主,这院子从现在起封禁。举子们要读书可以,出屋门在院里走动也行,但不许出院门,不许串屋。吃饭喝水寺里统一送,要什么跟守门的差役说。吴承德的尸身先停在寺后空房里,不许人靠近。等府里再派人来验过,才能处置。”

德香合十应了。

赵成立这才往客堂走。

刚走到院门口,巷口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包兴,身后跟着四个差役。

包兴一进院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赵成立身上,抱拳道:“赵判官,包府尹听说兴国寺出了命案,怕这边人手不够,让我带几个人来听差遣。”

赵成立脸色松了些:“包兴,你来得正好。这边举子多,僧人也不少,一个一个问太慢,你带人把西厢和后排那几间屋的人先拢到一处,按屋子登记,问完了把供词交给我。”

包兴应了一声,正要带人往西厢走,忽然一眼瞧见站在赵成立旁边的明晓。

他脚下一顿,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明晓自然也看见了他,她也没想到又碰上了老熟人。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包兴就带人去了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