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抬手摸了摸自己干枯憔悴的脸颊,感受着身体里日渐衰败的气力,心里通透得不行。
经过牢狱数月的折磨、家破人亡的大悲、手刃仇人的大喜大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年轻时候好吃懒做、透支身体,中年丧夫操劳过度,晚年牢狱受苦、心神俱碎,再加上连日奔波、执念缠身、大喜大悲反复拉扯,她这副老骨头,早就油尽灯枯、灯残欲灭了。
说白了,她压根活不久了。
她心中有数。
往日拼尽全力争养老、求安稳、盼儿孙满堂,不过是想踏踏实实活到老。
可现在,活着的所有念想都没了,养老更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既然时日无多、命不久矣,那还委屈自己干什么?
不如拿着这笔巨款,好好享受几个月的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随心所欲、潇洒度日,也算这辈子没白活一场。
虽然600块是巨款,但贾张氏根本没想着要留着养老,留不住的。
想通这一点,贾张氏彻底释然了,心里所有的纠结、偏执、苦楚尽数消散。
“养老?”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自嘲地笑骂一声,“老娘这辈子最蠢的执念,就是盼着养老!”
“一辈子省吃俭用、争强好胜、撒泼耍赖、算计邻里,为了一口养老饭,丢尽脸面、造尽口业、得罪所有人。结果呢?棒梗流放不归,儿媳改嫁改姓,孙女疏离陌路,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既然老天不让我安稳养老,那我就不养了!”
“剩下的日子,老娘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天天吃肉、顿顿细粮,把这辈子没享过的福、没吃过的好东西,全部补回来!活一天潇洒一天,活一天舒坦一天!”
“横竖都是一死,憋屈老死不如潇洒快活死!”
一番自我开导,贾张氏彻底想开了,心态前所未有的通透豁达。
她当即拍板,就此定居,再也不四处奔波、颠沛流离。
这座偏僻清净的小院,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反正易忠海已经成了黄土下的枯骨,这座小院无主无凭、无人认领,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归她贾张氏暂住终老。
往后,她就在这里安安静静过日子,不问世事、不惹纷争、不找麻烦,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
说干就干,贾张氏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享受生活、犒劳自己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天生自带。
天亮之后,她揣着大把钞票和票据,徒步赶到附近的乡镇集市,开启了这辈子最奢侈的生活。
以前在四合院,她吃肉要挑最便宜的肥肉,只为熬猪油解馋,买菜专捡烂菜叶子,穿衣常年补丁摞补丁,就连白面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处处精打细算。
现在的贾张氏,彻底放飞自我,花钱大手大脚、半点不心疼。
集市上,猪肉挑最肥的五花肉,一次买五斤;
白面大米直接买满,囤够数月口粮;
鸡蛋、豆油、糕点、糖果,看见什么买什么,从不犹豫。
卖肉的摊主看着这位出手阔绰的老太太,忍不住搭话打趣:“大娘,看您这架势,是家里办喜事啊?一次性买这么多好东西!”
贾张氏拎着沉甸甸的食材,脸上难得露出舒坦的笑容,慢悠悠回道:“没啥喜事,就是一把老骨头了,活一天享一天福,不委屈自己了。”
摊主连连点头称赞:“大娘通透!人活着就是图个舒心!”
听着旁人的夸赞,贾张氏心里更是畅快。
这辈子在四合院,人人骂她泼妇、悍妇、无赖,没人说过她一句好,如今远离纷争,反倒落了个清净体面。
回到小院,贾张氏生火做饭,久违地炖了一大锅红烧肉,油脂满满、香气扑鼻。
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她忍不住感慨万千,对着空气絮絮叨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逝去的自己对话。
“以前在四合院,为了一口红烧肉,我跟秦淮茹闹别扭,跟邻里耍无赖,跟傻柱算计,争得头破血流、惹人厌烦。”
“那时候天天盼着傻柱带菜回来,顿顿盯着别人家的油水,活得卑微又贪婪。如今手里有钱、锅里有肉,想吃多少吃多少,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人这一辈子,真是可笑,越是缺什么越争什么,争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住。”
大块吃肉、大口吃饭,细粮糕点随便造,糖水麦乳精天天喝。
接下来的日子,贾张氏彻底过上了神仙般的养老日子,只不过,是没有后路、没有盼头、只享当下的终极养老。
每日三餐顿顿有肉、天天细粮,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瞌睡,没人跟她吵架、没人跟她算计、没人约束她、没人指责她。
没有秦淮茹的隐忍迁就,没有邻里的闲言碎语,没有院里的勾心斗角,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彻底远离了四合院的是是非非。
偶尔闲来无聊,她还会坐在院门口,对着后院的黄土唠嗑,跟埋在地下的易忠海隔空拌嘴,像是找个老对手解闷。
“易老鬼,你看看,你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如今全都归我享用了。你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辛辛苦苦攒钱养老,最后倒好,给我做了嫁衣,划算不?”
“你一辈子身居高位、算计人心,拿捏全院所有人,最后被我一个老婆子拉着陪葬,你亏不亏?”
“你安安稳稳选的养老小院,最后成了我最后的安乐窝,你气不气?”
没人回应她的话,只有瑟瑟晚风穿过庭院,吹动枯草作响,算是无声的应答。
有时候她也会静静发呆,想起棒梗、想起秦淮茹、想起早已破碎的贾家,心里酸酸涩涩,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恨意。
大悲大喜之后,心境早已麻木淡然。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气神飞速衰败,吃的再好、穿的再暖,也补不回早已破败的身子。
牢狱之灾伤了根本,心结郁结耗了心神,余生的潇洒,不过是透支最后的光阴。
但她半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