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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残邪传讯惊魔渊,仙客观道识天机

万古竹海寂然无声。

晚风卷着细碎月华,掠过万顷青枝,簌簌声响轻柔恬淡,却衬得整座孤竹高台之上的气氛,冰冷肃杀到了极致。

方才那寂灭道纹横扫虚空、六尊金丹邪修瞬息湮灭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名云渺阁修士的心神之中,久久无法平息。

三十余名青澜正道修士,尽数僵立原地,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半声言语。

他们皆是青澜道域精心培养的宗门精锐,行走万域,见惯正邪厮杀、天骄对决,见过元婴老祖翻手覆云、见过上古秘术撼天动地,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法理、不讲修为、不讲境界的绝对碾压。

七名暗月崖精锐,清一色金丹中后期战力,为首影七更是半步元婴的顶尖强者,联手布下蚀天夺道大阵,堪称同阶无解、绝杀无解。

可在这位北域道主面前,所谓绝杀大阵如纸糊一般,所谓顶尖战力似蝼蚁之躯。

一念道域开,万邪归寂灭。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六尊邪修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连一丝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虚空之中,唯有影七一人被枯荣道韵层层禁锢,悬于百丈高空。

他周身黑袍寸寸碎裂,露出血肉翻涌、布满蚀道反噬伤痕的身躯,一身苦修百年的蚀道灵力被彻底锁死,经脉寸寸崩裂,神魂震颤欲裂,从头到脚,再无半分先前的张狂桀骜、贪婪狂妄。

极致的嚣张过后,是极致的恐惧。

影七那双原本冰冷阴鸷的银白竖瞳,此刻布满血丝,翻涌着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自己引以为傲的暗月秘术、夺道神通、百年修为,在胡凡的枯荣混元大道面前,渺小得可笑,卑微得可怜。

对方自始至终,未曾抬手、未曾动武、未曾催动任何兵器秘术。

仅凭道域自生的寂灭法理,便碾碎了他们所有的底牌与依仗。

这根本不是同境界的对决,这是大道对凡法、天机对人力、天道蝼蚁对天地主宰的绝对降维碾压。

先前他嘲讽胡凡山野出身、无底蕴傍身、年少无力守道,如今看来,何其愚昧可笑。

别人无宗门、无老祖、无万年道藏,是一无所有。

而胡凡无拘无束、无外物桎梏,是大道在身、山河在握、万法不侵。

“道主!饶命!!”

死寂的夜空之中,影七颤抖嘶哑的求饶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巅的沉寂。

他再也没有半分邪修精锐的傲骨,身躯被道韵禁锢得不断痉挛,头颅死死低垂,对着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极尽卑微的求饶。

“属下知错!属下有眼无珠,不识天道大能!不该觊觎道主无上道种,不该擅闯北域疆土,不该冒犯道主天威!”

“求道主开恩,留属下残命!属下愿弃暗投明,愿废去一身蚀道修为,愿终生镇守苦竹山,为道主牛马,永世效忠,绝无二心!”

字字泣血,句句惶恐。

方才的掠夺野心、猖狂叫嚣,尽数化作此刻卑微入骨的乞怜。

生死一线之间,所有的执念、傲气、野心,尽数烟消云散,唯余求生本能。

高台之下,一众云渺阁修士见状,心中五味杂陈。

暗月崖横行青澜道域千年,行事狠戾霸道,猎杀天骄、掠夺道种、屠戮宗门,无人敢拦、无人敢治。

无数青澜天骄陨于暗月邪术之下,无数中小宗门被暗月崖一朝覆灭。

千年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暗月崖的核心猎杀使者,卑微跪地、惶恐求饶。

苏清鸢眸光沉沉,静静望着虚空之中狼狈不堪的影七,清丽的眉眼之间,满是震撼与深思。

她彻底明白了沈沧阁老的深层忌惮。

胡凡的可怕,从不止于自创圆满大道、千里混元道域。

更在于他的道,天然克邪、天然镇煞、天然执掌生灭审判之权。

暗月蚀道,本是青澜道域最诡异、最霸道、最擅长掠夺吞噬的魔道法理,克制万法、兼容百道,无数正道功法遇之必衰、遇之必破。

可偏偏遇上枯荣混元大道。

生灭循环,自洽闭环,不被吞噬、不被掠夺、不被侵染,反而反向镇压、反向寂灭、反向审判。

这意味着,整片青澜道域的魔道底蕴,在胡凡面前,尽数作废。

此子一人,便可镇万邪、定魔渊、压暗月千年道统!

这般天赋、这般道基、这般天地偏爱,早已跳出寻常天骄范畴,堪称当世道胚,天地宠儿。

虚空之上,胡凡白衣临风,眸色淡漠如霜,无半分波澜。

他静静俯瞰着卑微求饶的影七,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唯有一片冰冷通透的公道。

“暗月崖嗜杀成性,以盗证道,以魂炼术,罪孽绵延千年,因果缠身万域。”

胡凡语声清冷,漫彻山海,字字如律,落地有声:“你手中沾染无数天骄鲜血,道下镇压无数修士神魂,满身业火,满身罪孽,早已无回头之路,无悔改之机。”

“弃暗投明?终生效忠?”

少年唇角掠过一抹淡漠嗤笑:“你一身根基,本就是掠夺他人道韵、吞噬他人神魂而来。满身罪孽之躯,何谈洗白?满手血腥之人,何谈效忠?”

枯荣大道,可容凡人改过,可容修士向善,可容山川重活、万物重生。

但绝不容罪孽滔天、执迷不悟、以恶为本的邪魔。

顺势者生,逆势者亡,这是天道铁律,也是他的道心底线。

影七身躯巨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神魂之中涌起无边绝望:“道主!属下愿传讯魔渊,劝崖主放弃夺道之念,永世不再踏足北域半步!属下愿奉上暗月崖千年秘辛、所有据点、所有邪术根基!只求道主留我一命!”

他赌上所有筹码,倾尽所有底牌,只求一线生机。

胡凡眸光微凝,淡淡开口:“不必劝。”

“我要的从不是暗月崖的臣服,也不是你们的投诚。”

“我要的,是万域皆知——北域新法,不容邪魔亵渎;竹山大道,不容万法觊觎。”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指。

指尖无灵光爆发,无道纹闪烁。

可笼罩虚空的寂灭道韵,骤然微微收紧。

咔嚓——

无形的大道枷锁,瞬间锁紧影七的神魂本源。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影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神魂濒临崩碎。

“我留你一命,不代表赦你罪孽。”

胡凡目光平静,语气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裁决万物的无上威严:“留你残躯,传我道谕,带回暗月崖。”

“告知你家崖主。”

“三日期限。”

“要么,暗月崖自封魔渊、废除蚀道、永世不出青澜西极,闭门思过、洗褪罪孽。”

“要么,三日后,我亲赴暗月魔渊,抹平山门、断绝传承、寂灭万邪。”

一字一句,如天雷贯耳,震得影七神魂欲裂,震得整片夜空风声呼啸、竹海轰鸣。

不是试探,不是威慑,是既定的天道审判,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他平定北域,只为安宁,本无意跨域杀伐、远征青澜。

可暗月崖主动越界、上门夺道、肆意挑衅,那便彻底斩断祸根,以绝后患。

今日不立威严,明日万邪齐聚。

今日不灭觊觎,来日风波无穷。

影七浑身冷汗淋漓,神魂剧痛难忍,却不敢有半分违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叩首:“属下……遵道主谕令!必定一字不差,传回魔渊!!”

“滚。”

一字落下。

束缚影七的寂灭道韵骤然撤去大半,留其残命、锁其修为、废其术法。

噗——

影七身躯失控,从百丈虚空重重坠落,砸在竹海深处的荒岭之上,激起一地碎石尘埃。

他连滚带爬起身,不敢回头半分,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敬畏,拖着残破身躯,撕裂虚空,朝着青澜道域西极魔渊的方向,仓皇逃窜而去。

狼狈至极,卑微至极。

曾经横行万域的暗月顶尖猎杀者,今夜之后,彻底被北域道主击碎所有傲骨与尊严。

山巅之上,风波渐平,黑雾散尽,星月重归明朗。

漫天澄澈月华洒落,衬得白衣少年身姿孤挺如竹,气质清绝山河。

全场依旧死寂。

良久,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度上前,躬身一礼,仪态愈发恭敬端正,再无半分试探与轻视。

“道主道法通天,生灭随心,审判万邪,清鸢今日亲眼目睹,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道本源,何为天地公道。”

她抬眸,目光澄澈坦荡,语气真诚无比:“暗月崖千年祸乱青澜,屠戮天骄无数,各大门派皆隐忍避让,无人可治、无人敢制衡。道主一朝出手,镇杀邪祟、威慑魔渊,替北疆、替青澜扫清邪孽隐患,功德无量。”

这一次的赞叹,不再是客套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认可。

此前她奉师命前来,带着窥探、试探、制衡的宗门目的,心中始终将胡凡归为“可拉拢、可制衡、可博弈”的边陲天骄。

可经此一战,她彻底明白。

眼前之人,早已跳出宗门博弈的层级。

他是执道者,而非博弈者;是审判者,而非争权者。

云渺阁想要以宗门规则、世俗利弊去拿捏、试探、制衡一位执掌天地生灭的道主,何其浅薄可笑。

胡凡眸光轻落,看向身前的云渺阁一众修士,语气依旧平和淡然:“正邪殊途,法理有别。我无意干涉青澜道域宗门纷争,亦不想介入万域博弈。”

“但我守我疆土,护我万民,仅此而已。”

苏清鸢微微颔首,轻声接话,语气诚恳,褪去所有机锋算计,只剩纯粹的求教与正视:“清鸢受教。今日亲眼见证道主枯荣法理,方懂何为圆满自洽、何为天道本源。”

“青澜万宗修行,皆是借天地灵气、借上古道统、借宗门底蕴,循前人之路,修既定之法,终究有缺、终究有滞、终究有上限。”

“而道主独辟蹊径,从寸土竹山悟道,从山河生灭证道,无凭无借,自成圆满,循环无端,生生不息,寂灭随心。”

“此等道途,已然凌驾万宗正统之上,堪称万古唯一。”

她行走修行之路百年,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清晰感知到大道差距、道胚差距、心境差距。

寻常修士修的是“术”,是外力加持,是资源堆砌,是传承延续。

而胡凡修的是“道”,是本心天地,是万物生灭,是自我圆满。

云渺阁三十余名修士,此刻尽数收起所有傲气、所有轻视、所有宗门优越感,躬身肃立,心底只剩由衷的敬畏。

北域贫瘠荒土,不出万年底蕴,不出上古传承,却走出了一位镇压万邪、执掌生灭的少年道主。

这便是天道平衡,这便是大道无常。

胡凡看着眼前谦和知礼、进退有度的苏清鸢,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赞许。

云渺阁虽是正道宗门,深谙博弈制衡之道,却守礼法、知敬畏、明分寸。

相较于阴狠不择手段的暗月崖,格局心性,天差地别。

“你既远道而来,是客,亦是观道之人。”

胡凡缓缓开口,声音清和悠远:“今夜竹山道韵全开,生灭法理显化天地。你若有心观悟,可在此静立参悟,也算两域相识一场机缘。”

一语落下,无形的枯荣道韵悄然流转,温柔笼罩整座高台广场。

生之绿意滋养神魂,灭之灰韵洗涤杂念,纯粹、圆满、本源的大道法理,毫无遮掩,任由云渺阁众人感知体悟。

这是无上机缘。

对于卡在金丹瓶颈、困于法理残缺、修行前路迷茫的修士而言,能近距离观摩圆满自创大道的本源流转,胜过百年闭关、胜过万卷道藏。

苏清鸢身躯巨震,眼中瞬间涌上极致的惊喜与感激,深深躬身长揖,郑重行礼:“多谢道主赐缘!清鸢铭记大德!”

她身后三十余名云渺阁修士,亦是齐齐躬身拜谢,神色虔诚恭敬。

无人再敢有半分窥探算计之心,尽数静心凝神,闭目感悟这万古难遇的大道机缘。

月华漫天,竹海清风,道韵流转,浸润人心。

苦竹山巅一片祥和静谧,正道修士静心悟道,沐浴本源法理。

可无人知晓,此刻的青澜道域,早已因为方才北域的大道震荡,掀起了滔天风浪。

……

青澜道域,云渺阁,青玉仙阁。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

元婴中期的沈沧独坐玉案之前,指尖快速拨动水镜,眼底神色凝重无比。

方才北域山巅那一幕,通过远域传讯灵镜,完整传入他的眼中。

六名暗月精锐瞬灭,半步元婴的影七被废修为、仓皇逃窜,少年道主一言定魔渊生死、一语镇万域邪祟。

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震撼人心。

仙阁之内,其余数名坐镇长老尽数齐聚,面色铁青,神色凝重。

死寂的气氛,笼罩整座青玉仙阁。

良久,白发老祖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圆满自创大道……真的是先天圆满!无一丝残缺,无一丝滞碍,生灭轮转,自成闭环!”

“老夫修行一千七百年,阅览上古无数道藏古籍,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本源大道!哪怕是上古道祖年少悟道,也未必有这般纯粹圆满的道基!”

此前众人心中尚存侥幸,觉得胡凡的大道只是看似圆满,实则暗藏瑕疵,只是少年机缘巧合,借北域地脉临时撑起的磅礴异象。

可看完完整战局,所有侥幸尽数破灭。

那是真正的、亘古罕见的圆满枯荣混元道。

黑袍长老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忌惮:“暗月崖七名精锐,结蚀天夺道大阵,本是专克各类本源道韵的绝杀之阵,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身陷其中,亦要被禁锢道基、剥离法理。”

“可在胡凡道域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直接被反向寂灭。”

“这意味着,此子的道,品级凌驾青澜所有正统大道、魔道法理之上。”

沈沧缓缓抬眸,目光望向北方云海,声音沉重无比:“我之前预估,此子潜力可匹敌元婴后期,是青澜未来最大变数。”

“如今看来,是我低估了,低估得彻底。”

“以他今日道域底蕴、道基品级、生灭审判之力,正面硬撼元婴后期,毫无压力。若彻底放开山河地脉之力,借北域万里山河加持,哪怕是元婴大圆满老祖,亦能一战。”

话音落下,满阁长老尽数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圆满,可战元婴大圆满。

跨越两大境界的越级战力,亘古罕见,颠覆修行常识。

“暗月崖这次,踢上了铁板。”一名长老苦笑摇头,“影七带回的谕令,等同于最后通牒。三日期限,自封魔渊,否则灭宗断传承。”

“以暗月崖主的偏执心性、霸道脾性,绝对不可能俯首认输、自废道统。”

“三日之后,北域与西极魔渊,必有惊天大战。”

沈沧眸光深邃,缓缓摇头:“不止是暗月崖。”

“方才北域大道全开,生灭道韵横贯万里,已经彻底惊动青澜道域所有顶级势力。”

“九大上古宗门、四大隐世道统、无数蛰伏老怪,此刻尽数紧盯苦竹山方向。”

“有人觊觎大道,有人忌惮变数,有人想要制衡拿捏,有人想要坐收渔利。”

“今夜之后,北域不再是边陲荒域,不再是无人在意的边角之地。”

“苦竹山,已然成为整个北疆万域的风暴中心。”

他抬眸,目光落在水镜之中那道白衣孤挺的身影上,语气复杂无比:

“少年心性纯粹,守土安民,不争霸权,不谋扩张。”

“可手握无上道种、执掌生灭权柄、拥有跨境战力,怀璧其罪,万古同理。”

“纵使他无心争雄,万域亦会逼他争雄;纵使他无心杀伐,诸邪亦会逼他杀伐。”

“从他踏出自创圆满大道的这一刻起,他便注定无法独善其身,注定要搅动万域风云。”

传令长老躬身请示:“阁老,那我们后续该如何布局?是否增派强者赶赴北域,接应苏清鸢师姐,同时制衡各方势力?”

沈沧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眼神果决:“不必。”

“传令苏清鸢,安心悟道,静观其变。”

“传谕云渺阁全境,严守中立,不助邪、不逼道、不扰北域。”

“暗月崖若来犯,坐观其败;其余宗门若觊觎搅局,冷眼旁观。”

“从此刻起,云渺阁,绝不与胡凡为敌,绝不与枯荣大道为敌。”

一字一句,定下云渺阁千年宗门的未来大政方针。

一众长老齐齐心头一震,瞬间明白阁老深意。

与其博弈制衡、招惹一位执掌生灭的无上道主,不如顺势而为、结下善缘、静观天命。

乱世将至,大道争锋,站队最忌出错。

不招惹、不冒犯、不博弈、不贪婪,便是云渺阁当下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谨遵阁老谕令!”

……

同一时刻,青澜西极,暗月魔渊。

终年漆黑笼罩、月华阴冷的幽暗大殿之中,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残破狼狈、修为尽废的影七,跪伏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之上,身躯瑟瑟发抖,一字一句,将北域山巅的所有经历、胡凡的一言一行、枯荣大道的恐怖威力、三日通牒,尽数禀报。

空旷幽暗的大殿,鸦雀无声。

阴影之中,那尊常年蛰伏、不露真容的暗月崖主,周身阴冷煞气一点点暴涨,无边戾气席卷整座魔渊。

原本幽暗平和的殿内,瞬间阴风呼啸、魔气滔天。

“金丹圆满……自创圆满枯荣大道……可寂灭我蚀天道法……”

低沉沙哑、蕴含无尽阴寒的声音,缓缓在大殿回荡,裹挟着滔天怒火与极致贪婪。

“废我精锐,杀我门徒,辱我魔渊,还敢给本座下最后通牒?”

“三日期限,自封魔渊,自废道统?”

“一个边陲荒域走出的少年,也敢如此猖狂,藐视我千年暗月道统?”

无尽漆黑魔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虚空层层崩塌,整座魔渊地脉剧烈震颤。

崖主潜藏千年的恐怖威压,第一次毫无保留,彻底外泄。

他隐忍修行千年,吞噬无数道种,掠夺万方法理,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化神,称霸北疆。

本以为北域冒出的少年天骄,只是一块唾手可得、补全自身蚀道的绝佳道种。

却没想到,不仅麾下精锐尽数覆灭,派出去的猎杀队伍全军覆没,自己还被一个后辈少年下了灭宗通牒。

极致的耻辱,极致的贪婪,极致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充斥整片魔渊。

“好,好得很。”

阴影之中的身影缓缓抬头,银白竖瞳闪烁着疯狂嗜血的光芒:“千年了,本座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如此挑衅暗月魔渊之人。”

“枯荣大道,生灭循环,圆满无瑕……的确是当世无双的绝佳道种。”

“既然温柔招揽、暗中掠夺不成,那本座便亲自出山。”

“三日之后,本座亲赴北域苦竹山。”

“不偷不盗,不隐不藏。”

“正面破你道域,强行夺你道种,禁锢你神魂,碾碎你所有依仗!”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区区金丹圆满的肉身,能不能扛得住本座千年魔功!你这圆满大道,能不能挡得住我化神之下无敌的蚀天之力!”

滔天魔威席卷四野,整个青澜西极的邪气骤然暴涨,千里暗沉。

一场横跨两域的终极对决,已然进入倒计时。

……

北域,苦竹山。

月华渐深,夜色微凉。

高台之上,云渺阁众人依旧沉浸在枯荣大道的本源感悟之中,心神澄澈,收获无穷。

青衣竹妖静立一侧,看着眼前平和景象,又感应着东方、西方隐隐涌动的无尽风波,轻声开口:“道主,暗月崖必然不会俯首认输,三日之后,魔渊必定大举来犯。青澜各大宗门暗流涌动,无数视线紧盯竹山,局势愈发凶险。”

胡凡立身高台,仰望漫天星月,神色平淡无波。

凶险?

于旁人而言,万域觊觎、魔渊来犯、宗门博弈,是天大的凶险与危机。

可于他而言,大道争锋,本是修行常态;万域试炼,本是道途必经。

若无风浪,何以证大道?

若无磨砺,何以镇山河?

若无纷争,何以定秩序?

“无妨。”

胡凡轻声开口,声音清越坦荡,无惧无恐:“暗月崖不来,我亦会寻机清算千年邪孽。”

“三日之后,魔渊若至,便彻底了结青澜千年魔道祸乱。”

“今日我以道镇邪,明日我以道立世。”

“风波越大,道心越稳;万敌越多,道途越宽。”

晚风浩荡,吹动白衣猎猎作响。

少年眸底青灰道韵轮转,生灭随心,公道自持。

北疆新道立,万域风雨来。

他自守竹山一寸土,静待万域万宗,踏风而来,问道苍天。

一场席卷整片北疆万域的大道争锋,已然蓄势待发,只待三日之后,惊天对决,彻底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