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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南齐女子录 > 第1章 世族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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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里,崔子澄拿出了藏在皇椅后面的那四个瓷人偶像,仔细端倪起来。

此时,萧靖端着汤羹缓缓走来,问道,“怎么看得这么眼熟?好似是……”

“没错,就是当年父皇下令寻宝,我们在天玑府见过的人偶。”

“当年的宝藏,不是不翼而飞了么?如今拿出来做甚?”

他们一行人找到宝藏的那一天,也正是那帮黑衣人偷袭的日子,事后他们只知道有个女刺客被火烛伤得面目全非,其他人全部伏诛,至此没人关注过宝藏的下落。

“平王告诉过我,那是当年父皇设下的一个圈套。实则之前的人偶,是伪造的,如今你我眼前的人偶,才真正藏着大齐宝藏的秘密!”

原来如此!

萧靖忽而什么都明白了。

那次的护国宝藏只是先帝有意为之的试探,他在揣测是为何人意图造反,故而当年让平王和女相筛选人才,将京都至为聪明的孩儿们集聚一堂,再让他们寻设下圈套 —— 一个完美的针对世家的圈套。

“果真是君心难测!”

她忍不住唏嘘一声。

崔子澄笑了,“兴许,父皇当年只是自己猜不透这些玩偶的秘密,又不愿意被有心之人窃取护国之宝,才如此为之。他素来好面子!”

在他眼里,那个天下至尊永远如此亲切。若非当年慕容家的陷害,他们父子也不至于见不到最后一面。

“那陛下今日拿出此物,所意为何?”

“世间可信之人不多,这关乎江山的财宝,只能交托给朕可信赖之人去负责!”

他目光坚定,两人之间有股别样的默契。萧靖嗔道,“可皇后出宫,非同小可,自古以来哪有国母离宫的?”

“萧氏一族已是后族,我想那片灵山的世族墓园,该好好修葺了!”

此话一出,她闻言故作气恼地转过身去,“此去,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携宝归来,你都不会想我?”

“呵呵…”

他霎时笑了,如此宠溺地从背后揽着她,“当然会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那你还忍心?要妻子还是要黄金?”

“当然是要妻子给的黄金!”

他嘿嘿一笑,继而转变脸色,沉重地叹道,“国库空了…”

“空了?”

萧靖瞪大眼睛,几乎不可置信。

“三哥真是会笼络人心!”

他嘴角带笑,眼中却泛着寒光,“他驾崩之前,早将国库财宝悉数犒赏给了追随于他的将领,兴许,那时早对我有了提防。只需道禾长大成人,那些将领也会拥护于他!”

“他兴许没想那么多。”

萧靖略微敛眉,“他同边城将领都是过惯苦日子的人,兴许只是怜惜彼此,故而才赏赐财宝,助他们庇荫后人。他若是有这些九曲玲珑的心思,也不会……”

也不会如何,她没有再说,只是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怜悯那个无辜丧命的成帝。

崔子澄见状,松开了抱住她的手,他侧过身去,“是啊!他在你心中,永远是那个光明磊落的姐夫。当年若你不是诈死离京,你也早已被他封赏,成为他的妃嫔吧!”

这是世家人尽皆知的事情。

之所以在宝镜死后只能传召萧氏之女入宫,是因为成帝没有母族庇佑。

而成帝第一时间要找萧靖,就只能是让她替自己管理后宫。可惜萧靖诈死竹林,才不得已让萧翊成为郡主。若是假以时日,成帝还尚在人世,萧翊也会成为他的妃子。

而若非成帝的缘故,萧靖也不会如愿成为他的皇后,当今的后位,本该属于昔日的汝南王妃桓莺。

“这些事,追究起来没有意义。”

萧靖懒得再辩,“我去替你寻宝!”

她不懂,两人只要一谈起过往的人事,看法总是不同,故而不可避免有很多冲突。

也许远离宫境,他们各得自由。

※

秋深。霜露凝结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映着即将破晓的微光。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幔马车,在数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皇宫侧门,融入京都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

车内,萧靖已褪去凤冠翟衣,换上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常服,乌发仅用一根玉簪绾住。她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个看似普通的樟木匣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关乎国运的真正人偶。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堂屋内,几人早已等候在此。

计无牙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身着藏蓝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根标志性的武棍,见萧靖进来,率先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娘娘。”

“宫外不必多礼,唤我三娘便可。”

萧靖摆手,目光扫过屋内。

王神爱倚在窗边,一身赤色劲装如一团火焰,手中铁索随意缠绕把玩,见到萧靖,露齿一笑,飒爽依旧,“吾等定不辱使命!”

顾惊鸿则静立角落,抱剑而立,玄衣墨发,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微微颔首示意,眼神锐利如昔。

至于运余庆,他醉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哎呀,皇后娘娘驾到,蓬荜生辉啊……就是这等待的时辰,够我喝完三壶‘杏花春’了。”

他话虽如此,那眯缝的眼眸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清明。

“诸位,久等了。”

萧靖走到主位,并未坐下,而是将樟木匣置于桌上,“客套话不多说,国之困局,诸位皆知。此番寻宝,非为私利,实为解国之倒悬。萧靖在此,先行谢过诸位鼎力相助。”

她说着,竟是对众人微微一礼。

计无牙连忙侧身避开,“娘娘言重,为国效力,分内之事。”

王神爱也收起玩笑之色,“放心吧,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顾惊鸿虽未言语,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有酒有朋友,还有大事可干,快哉!”

运余庆拿出酒葫芦倒酒,众人皆手持杯盏,先行祝贺此行顺利。

众人围拢桌边。

萧靖小心地打开木匣,取出那四个历经波折才得来的真正人偶——弥勒、观音、罗汉、如来。它们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几年前的伪造品相比,更显古朴厚重。

“开始吧。”

萧靖深吸一口气。

堂屋内,四尊人偶被并排置于铺着深色绒布的桌面上。灯火通明,众人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试图找出隐藏的线索。

计无牙再次以内力探查内部,除了确认中空和特定声响,并无新发现。顾惊鸿用薄纸和炭条拓印佛像周身纹路,得到的图案支离破碎,难以解读。王神爱试图拧动、按压佛像各个部位,除了之前发现的微小机关,再无反应。运余庆甚至把酒水涂在佛像表面,看是否会显现隐写文字,结果徒劳。

进展陷入僵局。

此刻,运余庆蹙眉沉思,目光反复在四尊佛像之间游移。他注意到,尽管四尊佛像造型、姿态各异,但它们的底座大小、厚度、乃至边缘的弧度,都惊人地一致。

“等等!”

运余庆忽然开口,“你们看它们的底座。”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细看。

计无牙伸出手指,仔细感受底座边缘:“确实,尺寸完全一样,像是……按照同一个标准制作的。”

顾惊鸿眼尖,指着弥勒佛底座一侧的边缘,“这里,似乎有一道极浅的刻痕,不像磨损。”

王神爱立刻检查其他佛像,“观音像底座对应位置也有!”

“罗汉像也有!”

“如来佛也一样!”

萧靖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晌,恍然大悟,“嘿!这刻痕的形状!弥勒底座的刻痕像个凸起的半圆,观音的像个凹陷的半圆……这、这莫非是……”

“榫卯!”

顾惊鸿和王神爱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这些分布在底座边缘的极浅刻痕,正是微缩的榫卯结构!它们暗示着,这四尊人偶的底座,本应是可以拼接在一起的!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大振。萧靖小心翼翼地拿起弥勒和观音两尊像,将带有对应榫卯刻痕的底座边缘缓缓靠拢。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声,两尊佛像的底座严丝合缝地靠在了一起,那榫卯刻痕完美契合!

“果然如此!”

计无牙惊喜道。

很快,四尊佛像的底座被两两相合,最终在桌面中央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方形基座。也正是在它们并拢的瞬间,之前单独拓印时显得杂乱无章的底座纹路,此刻连接成了一幅清晰可辨的灵山墓园四隅地图!

“原来如此……”

萧靖长舒一口气,“先帝是将线索一分为四,唯有心细如发,察觉到底座奥秘并将其重新合一之人,方能得见全貌。”

答案,就隐藏在这片地图的山河。

※

晨光熹微中,萧靖与神捕司一行人已抵达景山脚下。与灵山的郁郁葱葱不同,景山作为皇家禁苑,山势更为挺拔峻秀,通天塔高耸入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按照人偶底座的图示,线索应在墓园。

萧靖展开舆图,指向与景山遥遥相对的西侧山脉,两山相望,这其中必有深意。

众人当即策马转向灵山。进入世家墓园后,依照图示在四个方位展开搜寻。约莫一个时辰后,相继传来发现。

西北角发现刻有剑谱的石碑!

计无牙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东南角也有!

顾惊鸿随即呼应。

西南角找到第三块!

王神爱高声道。

东北角这里是第四块!

运余庆最后确认。

四块石碑分别立于墓园四角,每块石碑上都刻着一套完整的剑法图谱,旁边配有详细的步法口诀。奇妙的是,这四套剑法看似各自独立,实则暗藏玄机。

计无牙在西北角习练镇岳剑法,每一式都要求沉稳厚重,步法如岳峙渊渟;顾惊鸿在东南角演练流云剑谱,剑招轻灵飘逸,步若行云流水;王神爱在西南角研习缠丝剑经,招式绵密不绝,步法如春蚕吐丝;运余庆在东北角习得醉仙剑诀,看似颠三倒四,实则步步暗合九宫。

随着剑招推进,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发现,每一式的步法都在引导他们向墓园中心移动。就像有四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们,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向着中心聚拢。

当四人终于在墓园中心会合时,恰好都使到了各自剑法的最后一式。

计无牙武棍前指,定乾坤!

顾惊鸿长剑直刺,贯长虹!

王神爱铁索如龙,绕指柔!

运余庆醉剑问天,邀明月!

四般兵器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鸣响。更奇妙的是,当招式用尽之时,四人的兵刃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景山。

此刻朝阳初升,正好将通天塔的轮廓映照得金光灿灿。

原来如此!

萧靖恍然大悟,这四套剑法的步法轨迹,暗合天地四象,最终将我们引到此处。而最后一式的发力方式,都刻意设计成必须指向景山。

她环视四周墓园,又望向远处的通天塔,轻声道,先帝以四象定位,借剑招指路,这墓园中心便是观测的最佳位置。看来景山之中,确实藏着我们想要寻找的答案。

众人收势而立,望着远处巍峨的景山,心中都已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

这夜,萧翊偷偷带着耶律侃回到皇城,两人回到萧氏宗祠,此时众族人正在商讨着后族祭祀的事情,萧翊钻进其间,发觉高堂之处,萧靖也在。

此时的萧靖身着黑袍,端坐其间,被众人拥簇,与未出嫁不同,她已成全族核心。

萧翊入堂内当即惊呼,“三姐!”

“翊!怎么擅自回来,却不知会族人!”

萧翊被送离京不过月余,众人对她突然回来大感惊讶,连忙追问其由,萧翊吐吐舌头,“我在兰陵闯祸了!”

“所为何事?”

“我们两个…”

眼前的两人面露胆怯,“我们不小心将凌霄叔的药材给毁了,他正到处追杀我们呢!”

众人面露嬉笑之色,萧竣嗔道,“弄坏了凌霄的什么药材?我想,大概没有靖儿将他的眉毛给烧了那么严重吧?”

此话一出,族人们皆憋住笑意,他所调侃的是自家的妹妹,却也已贵为一国之母。

萧翊嘟囔着嘴,说道,“是他养了好久的茱颜草,他说得让其在瘴气旺盛的谷里待上七天,于是我们仗义前行,途中先遇劫匪,我们躲在谷里好几日,没有食物裹腹,就将那株草给吃了……”

“喔?”

萧端问道,“你们遇见了劫匪,那是怎么逃脱的?”

“那日可谓十分凶险,我们遇见了一个江湖阁主,他只用了两片树叶,随便一扔,便救下了我们!”

耶律侃娓娓道来,“准确来说,是他摘了两片叶子,然而射中了那几个劫匪,也没要他们性命,只伤了他们的腿,就放他们走了。你们中原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

萧翊也是面露惊喜,“那几片树叶,对他而言就有如飞镖,转眼就让那几个劫匪跪地求饶,怎么会有人那么厉害!”

“喔?”

萧靖与哥哥相视一眼,“这种武功,只有跟我们师出同门才有本事做到吧!”

萧竣点头同意,“有朝一日,我们倒要会会这个江湖阁主!”

“那简单!”

萧翊笑道,“天下阁的兄弟们过几日便会前来京都,你们不日便可见到他了!”

众人皆疑,“你怎么知道得那样清楚?”

“我跟侃侃自那日起,便入了天下阁,成为了他们婆娑教的教徒!”

“什么?”

族人们当即面露不安,“你是后族的人,若是让别人知道,这可不得了!”

“你们放心,我没有那样傻!”

萧翊笑道,“我给了假名,姐姐儿时不是常叫自己吕艾吗?我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只见二人掏出天下阁的令牌跟信物,“只不过我们根基尚浅,现在无非是最底层的小教徒而已!”

“翊儿,以后不准你去了!”

萧竣这般命令道,“即便你隐姓埋名,但至今这婆娑教招揽天下之士,目的为何尚未可知。婆娑教里的天下阁,听闻这几年间早已同时能号令武林、执掌江湖,而他们又有一群教众。这天下阁的阁主也着实高深莫测,若然有朝一日,教中有人发现你的身份,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三哥,你莫非认为……”

“我总觉得,这婆娑教,是江湖人士意图跟朝廷作对!”

他当场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

萧靖在房内对着烛火反复端详四尊人偶。她指尖抚过观音像底座时,忽然察觉莲花纹中一片莲瓣的纹理异常光滑。用簪尖轻挑,莲瓣竟是一枚巧妙的活盖,掀开后露出细长暗格。

格中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展开后长约两尺,宽仅二指,帛上既无文字也无图画,只有数十个分布不均的墨点,疏密错落,毫无规律可循。

这是何意?

萧靖将丝帛对着烛光翻转,墨点依旧杂乱。她试着以九宫、八卦等法门推算点位关联,皆不得要领。

正当她凝神苦思时,萧翊端着安神汤推门而入,三姐?

见萧靖蹙眉不展,她好奇地凑近打量丝帛,这斑斑点点的,倒像是练字时溅的墨渍。

说着她便顽皮心起,随手取过案上裁纸的银柄小刀,将丝帛绕着刀柄松松一缠。帛上墨点随着曲面扭曲变形,在烛光投下的阴影里竟呈现出意想不到的图案——

萧翊惊呼。

丝帛缠绕形成的曲面上,那些原本杂乱的墨点此刻精准勾连,俨然是一座高塔的轮廓:底层墨点密集如基座,往上渐疏形成塔身,顶端三点恰好构成塔刹。

塔形挺拔秀拔,与景山的韶华塔一般无二!

萧靖夺过刀柄细细端详,发现第七层位置有两个红点异常接近,仿佛特意标注。她试着调整丝帛缠绕的松紧,发现唯有缠在特定粗细的物件上,墨点才能完美呈现塔形。

原来如此...

她轻抚丝帛叹息,先帝将塔影化入平面墨点,需借圆柱之物方能显形。这般巧思,当真匪夷所思。

她当即取来舆图比对,确认丝帛所绘确是韶华塔无疑。而第七层的特殊标记,显然就是线索所指的具体位置。

※

次日,景山禅房内,启灵法师正对铜镜整理袈裟。镜中映出她毫无波澜的面容,唯有在目光扫过案上的密信时,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信上详细记载着萧靖在灵山墓园的一举一动——神捕司四人练剑、剑指景山。

终于要来了。

启灵指尖划过信纸上韶华塔三字。

她早在三日前就得知萧靖奉命寻宝。这些天她将韶华塔里外摸透,连第七层地板的每块青砖都检查过。昨夜更是在东北角立柱后发现异常——砖缝中有新近填补的痕迹。

既然你非要追查到底...

她对着铜镜缓缓戴上念珠,那就让这座塔,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她提前在第七层布置了机关:一块活动的翻板,连着她暗中挖通的密道。只要萧靖踩中机关,就会落入她精心准备的陷阱。

此刻,远在山下的萧靖将丝帛小心收进袖中。她望向窗外暮色里的景山轮廓,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明日寅时上山。

她对门外值守的计无牙吩咐道,你们在塔外见机行事。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丝帛上渐渐干涸的墨点。那一个个小黑点仿佛都化作了命运的坐标,将她引向明日那座高耸入云的韶华塔。

※

寅时的景山笼罩在破晓前的深蓝中,韶华塔如一支巨笔直指微明的天际。

萧靖独自拾级而上,宫履踏在百年木阶上发出空灵回响。当她行至第七层,正欲寻找丝帛标注的位置时,身后突然传来檀香与铁锈混合的异样气息。

“萧三娘,老身等候多时了。”

萧靖猛然回头,只见启灵法师自阴影中缓步而出。这位先帝幼妹身着金线莲花袈裟,手持念珠,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思谦大长公主?”

萧靖蹙眉,“您为何在此?”

启灵枯瘦的手指抚过斑驳塔壁,“先兄临终前将秘密告知于我,本望我能守护社稷,可他怎知...他亲手提拔的萧家,害死了我儿!”

她突然暴起,袖中滑出短剑直刺而来。萧靖闪身避开,剑锋擦过她袖口,削断一缕青丝。

“宁曜罪可当诛...”

“住口!”

启灵双目赤红,“若非你步步紧逼,设计陷害,他怎会无辜丧命!”

缠斗间,萧靖无意踩中第七层特定地砖。塔身剧震,露出幽深密道。启灵见状癫狂大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密道尽头,铜门盘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启灵强行抓住萧靖手腕,银针刺破她中指。血珠滴落龙睛刹那,铜门应声开启——门后并非宝藏,而是堆满硫磺硝石的密室!

“既然曜儿得不到...”

启灵点燃火折子,面目在火光中扭曲,“那就让这座塔,成为你萧靖的坟墓!”

火舌瞬间吞没密室,浓烟顺着密道翻涌而上。塔外众人只见火光自第七层窗口喷涌而出,顷刻间蔓延整座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