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全球巡回演讲
演播室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陈局长接了好几个电话,脸色从紧张变成放松,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小李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全球各大城市的穿越者登记点已经陆续关闭,工作人员开始撤离。
“结束了。”小李喃喃自语,“真的结束了。”
苏晓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刚才见到那个陈教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回过神,看着苏晓关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他说……”我斟酌着措辞,“实验终止了,记忆税取消了,但已经损失的记忆无法恢复。他给了我们一个补偿方案——在全球记忆网络中植入‘提示符’,让人们能感知到自己失去过什么。”
“提示符?”顾临渊端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奶茶,皱着眉头,“那是什么玩意儿?”
“类似于一种直觉。”我说,“当你遇到与你失去的记忆相关的人或事物时,会产生一种熟悉感。就像……似曾相识。”
“那有什么用?”顾临渊不屑地撇嘴,“又不能真正想起来。”
“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失去过什么。”苏晓轻声说,“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连失去这件事本身都不知道。”
顾临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陈局长挂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庆祝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我问。
“很多。”陈局长竖起手指,“第一,全国各地的穿越者需要安抚和疏导。第二,记忆税取消后,那些被威胁的人需要心理援助。第三,国际社会那边需要我们给出一个统一的说明。第四——”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
“我?”
“对。”陈局长说,“你现在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刚才那场直播,全球有超过四十亿人观看。你在演讲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翻译成上百种语言在传播。”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继续发声。”陈局长说,“实验虽然终止了,但人心还没有安定下来。很多人还在恐慌,还在怀疑,还在担心这一切是不是骗局。你需要告诉他们,这一切是真的,而且已经结束了。”
“你要我再做一次演讲?”
“不是一次。”陈局长说,“是一系列演讲。全球巡回。”
我愣住了。
“全球巡回演讲?”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陈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张行程表,“我们已经初步拟定了路线——先从国内开始,北上广深各一场,然后是东京、首尔、新加坡、伦敦、巴黎、纽约、洛杉矶……总共二十个城市,两周内完成。”
“两周?二十个城市?”我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陈局长,你当我是超人吗?”
“你不是超人。”陈局长说,“但你是林晚。”
“这算什么理由?”
“这是事实。”陈局长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我,“林晚,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全球七十多亿人,有将近三十亿经历过穿越。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一失去了重要的记忆,有十分之一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们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方向,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
“而那个人,是你。”
我沉默了。
我知道陈局长说的是对的。这场实验虽然终止了,但它留下的创伤不会那么快愈合。那些失去记忆的人,那些被篡改记忆的人,那些因为记忆税而家庭破碎、友情断裂、爱情消散的人——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
而我,作为这场实验中最核心的“变量”,作为那个亲手按下终止键的人,确实有责任站出来。
“好吧。”我说,“我去。”
苏晓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顾临渊把奶茶杯往垃圾桶一扔,伸了个懒腰:“那我呢?我也要去吗?”
“你去干什么?”陈局长斜了他一眼,“给观众表演怎么用奶茶占卜吗?”
“我可以当保镖啊。”顾临渊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林晚现在这身份地位,万一有人刺杀怎么办?我好歹也是个魔尊,打几个刺客还不是手到擒来。”
“地球上哪来的刺客?”
“那可不好说。”顾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实验虽然终止了,但有些人可不一定甘心。”
我心里一动。
顾临渊说得对。实验方虽然认输了,但那些在实验中获益的人——比如公司派那些靠记忆备份服务赚得盆满钵满的资本家,比如那些通过记忆税获得了强大功法的穿越者——他们未必愿意看到实验就这么结束。
这场胜利,也许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三天后,我站在了北京国家体育馆的舞台上。
台下坐满了人——有穿越者,有未穿越者,有政府官员,有媒体记者,有来自各个国家的观察员。而在更远的地方,有数以亿计的观众通过直播在观看。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
上一次,是在宣布“罢工穿越”运动的时候。
这一次,是宣布胜利。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林晚。”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三天前,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我们要为自己的记忆而战。今天,我来告诉大家,我们赢了。”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实验终止了,穿越停止了,记忆税取消了。”我说,“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因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些失去的记忆,不会自己回来。那些破碎的关系,不会自己修复。那些被篡改的人生,不会自己复原。”
“我们需要自己去寻找,去修复,去重建。”
“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绝望。但是——”我看着台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连一个高维文明的实验都能推翻,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身边的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满足,而是一种……释然。
就像背负了很久的重担,终于放下来了。
演讲结束后,我在后台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她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林老师。”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
“您是……”
“我是一个母亲。”她说,“我的女儿,她穿越了五次,交了五次记忆税。她忘记了我是谁,忘记了她爸爸是谁,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弟弟。”
我的心揪了一下。
“但是昨天,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不出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我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老师,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女人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她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我是谁。但至少,她知道她失去过什么。至少,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这就够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苏晓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苏晓笑了:“你到现在才发现?”
“也不是。”我摇了摇头,“但亲眼看到,和听别人说,感觉不一样。”
“那接下来的十九场演讲,你有的感受了。”苏晓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下一站上海,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
我叹了口气,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那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清洁工在打扫座位间的垃圾。
一切都很平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而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
飞机上,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顾临渊坐在对面,正拿着一本《霸道仙尊爱上我》的精装版在翻看——据说这是他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播出后,出版社加印的特别版,封面是他自己设计的,画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抱着一杯奶茶。
“你看什么呢?”顾临渊头也不抬地问。
“看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我说,“因为它们自由。”
顾临渊放下书,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
“有什么好想的?”顾临渊说,“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继续教书,继续讲课,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可是,实验已经结束了。”
“那又怎么样?”顾临渊说,“你以为实验结束了,就没人需要你的课了?你看看那些穿越者,有几个真正掌握了修炼方法的?有几个知道怎么处理体内多出来的灵气的?有几个明白怎么在修仙和现代生活之间找到平衡的?”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反穿越运动领袖’,而是一个老师。”
我愣了一下。
顾临渊难得说了一句这么正经的话,让我有些不适应。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我问。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顾临渊重新拿起书,“顺便提醒你,你的下一节课安排在什么时候?我还想去旁听呢。”
“你一个魔尊,听我的课干什么?”
“取材。”顾临渊理直气壮地说,“我下一本小说的主角就是个老师,我得学习一下老师的说话方式和思维逻辑。”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顾临渊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一段,男主在课堂上训学生的台词,我觉得写得不够好。我想听听你平时是怎么训学生的,好借鉴一下。”
“我从来不训学生。”
“那你怎么维持课堂纪律?”
“靠魅力。”
顾临渊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也许顾临渊说得对。
不管世界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我依然是个老师。
比如,我依然喜欢教书。
比如,我依然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
我闭上眼睛,开始构思下一节课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