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最后一个月
十一月一日,凌晨零点零三分。
第十九次穿越日结束了。
数据屏幕上,最终的数字定格在那里,像一个冰冷的判决。
拒绝比例:29.7%。
差0.3%。
工作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仿佛多看一会儿,它就能自己跳到三十。
但它没有。
29.7%。就是29.7%。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深入骨髓的疲惫。
“怎么会这样……”小李喃喃自语,“明明最后时刻已经冲到29.9%了……”
“被威胁的那些人。”苏晓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调查显示,至少有0.2%的潜在拒绝者,因为家人受到威胁而选择了穿越。”
“还有0.1%呢?”小李问。
“还有0.1%……”苏晓顿了顿,“是被‘复活机会’打动的人。他们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0.3%。
听起来不多。
但在全球范围内,这代表着将近七千万人。
七千万个被威胁的灵魂。
七千万个被诱惑动摇的决定。
七千万份被收割的记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晚。”林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他站在那里,表情出奇的平静。
“那两道光点,还有十九个小时到达。”他说,“我的导师会在明天晚上七点左右抵达地球轨道。届时,他会要求我提交实验的最终报告。”
“最终报告……”我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发干。
“对。”林深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按照实验规则,如果拒绝比例达到30%,实验自动终止,报告结论为‘情感不可量产’,实验方撤离地球。如果没达到——”
“会怎样?”
“实验将继续,直到达到30%为止。”林深说,“但我的导师可能会调整实验参数。比如,提高记忆税的征收比例,或者缩短穿越间隔——从每月一次改为每周一次。”
“每周一次?!”小李惊呼,“那不等于是加速收割吗?”
“对。”林深点头,“而且,根据我对导师的了解,他很可能会在下一阶段实验中,取消‘拒绝穿越’这个选项。”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都会被强制穿越。”林深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不再有选择权。每个月一号,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消失五分钟。而你带回的东西,也不再由你决定——实验方会根据你的‘价值’,为你分配相应的‘收获’。”
“这不就是奴隶制吗?”苏晓握紧了拳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林深说,“所以,我们必须在这十九个小时内,找到把那0.3%补上的方法。”
“十九个小时……”我喃喃道。
十九个小时,能做什么?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全球巡回演讲,做了。
《创造101仙子》总决赛,做了。
记忆银行的推广,做了。
“自主意志”装置的研发,做了。
甚至连“罢工穿越”运动的口号——“我的记忆我保管,我的情感我主宰”——都已经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但还不够。
还差0.3%。
“林晚。”顾临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认真,“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看向他:“哪一句?”
“我说过,我是幽冥界派来的观察者。”顾临渊放下手中的奶茶杯,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但我没说过,我是唯一一个。”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苏晓抢先问道,“地球上还有其他修仙界的观察者?”
“不止一个。”顾临渊说,“据我所知,青云界、幽冥界、佛国、妖界、魔域、血海……几乎所有参与了这项实验的修仙界,都在地球上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他们都在哪儿?”我问。
“各行各业都有。”顾临渊说,“有的是大学教授,有的是企业高管,有的是网红主播,有的是街边卖煎饼果子的老大爷。他们伪装成普通人,潜伏在地球社会中,定期向各自的世界汇报实验进展。”
“你怎么不早说?”小李急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让他们帮忙说服各自世界的穿越者……”
“没那么简单。”顾临渊打断了他,“这些观察者大多已经在地球生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对地球产生了感情。但他们背后代表的,是各自的修仙界利益集团。让他们公开站队,等于让他们背叛自己的世界。”
“那怎么办?”小李泄气了。
顾临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去说服他们?”我问。
“不是你。”顾临渊摇头,“是我们。我在地球这些年,积累了一些人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让你和这些观察者们见一面。”
“见面有什么用?”苏晓皱眉,“他们又不可能为了我们背叛自己的世界。”
“不需要他们背叛。”我说,“只需要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帮我们说几句话。”
顾临渊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零点十七分。
距离明天晚上七点,还有十八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好。”我说,“帮我约他们。”
凌晨一点,我见到了第一位观察者。
他叫周明远,公开身份是某知名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实际上,他是青云界派驻地球的情报负责人,已经在地球生活了二十三年。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馆里。周明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学者。
“林老师,久仰大名。”他微笑着伸出手,语气温和,“你的课我听过几节,很有意思。”
“周教授客气了。”我握住他的手,“应该是我久仰您才对。”
“哦?”周明远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青云界驻地球情报站站长,代号‘青鸟’。”我说,“二十年前以留学生身份来到地球,之后留在学术界发展。你向青云界传送过至少四百份关于地球文明的详细报告,其中包括一份长达十万字的《地球政治体制分析》。”
周明远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看来顾临渊那小子,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是我朋友。”我说。
“朋友……”周明远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有些复杂,“在地球待久了,我都快忘了这个词在修仙界是什么意思了。”
“那您觉得,地球的‘朋友’,和修仙界的‘同门’,有什么区别?”我问。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同门是利益共同体。朋友是……哪怕没有利益,也愿意互相帮助的人。”
“那您愿意帮助我吗?”我问。
周明远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您的立场。”我说,“您是青云界的人,您的工作是为青云界收集情报。但我也知道,您在地球生活了二十三年,您在这里有自己的学生、同事、朋友。您亲眼见证了地球文明的美好和脆弱。”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实验进入下一阶段,如果所有人都被强制穿越,如果记忆税的征收比例提高——您在地球的这些朋友,也会受到影响。”
周明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您可能觉得自己无所谓。”我继续说,“您是观察者,不是实验对象。但您有没有想过,当您的学生、您的同事、您在茶馆里认识的棋友——当他们一个个因为记忆税而失去自我,您还能心安理得地做一个旁观者吗?”
“林老师。”周明远苦笑了一声,“你这是道德绑架。”
“也许是吧。”我说,“但我说的是事实。”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周明远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说,“给青云界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们——地球文明不是实验材料,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世界。如果青云界继续配合实验方的收割计划,终有一天,他们会失去所有与地球交流的机会。”
“这话有用吗?”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周明远看着我,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林老师,你让我想起了我刚来地球时遇到的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卖早餐的老太太。”周明远说,“她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磨豆浆、炸油条,风雨无阻。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辛苦,她说:‘因为我做的早餐,能让别人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觉得,地球人虽然弱小,但有一种很强大的东西——那就是‘在乎’。你们在乎彼此,在乎记忆,在乎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日常。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是很难见到的。”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好吧,林老师。我帮你这一次。”
凌晨三点,我见到了第二位观察者。
她叫白素素,公开身份是一家网红奶茶店的老板。实际上,她是妖界狐族派驻地球的联络员。
见面的地点在她的奶茶店里。店里已经打烊了,但白素素还是给我做了一杯招牌奶茶。
“尝尝。”她把奶茶推到我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独家配方,连顾临渊那家伙都偷不走。”
我喝了一口,确实很好喝。
“白老板……”我开口。
“叫我素素就好。”她摆摆手,“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
“好,素素。”我说,“顾临渊应该跟你提过我的来意了吧?”
“提了。”白素素托着腮,歪着头看我,“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一个从来没穿越过的人,愣是带着一群穿越者反抗实验方。这事儿要是放在妖界,够写一本传奇小说了。”
“谢谢夸奖。”我说,“那你的答案是?”
“我可以帮你说服狐皇。”白素素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这一切结束后,你要来妖界做客。”白素素眨眨眼,“我们狐族对你很好奇。尤其是狐皇陛下,她追了你所有的公开课,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成交。”
凌晨五点,我见到了第三位观察者。
他叫法净,公开身份是一座寺庙的住持。实际上,他是佛国派驻地球的修行者。
见面的地点在寺庙的禅房里。法净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清茶。
“林施主。”他双手合十,向我微微欠身,“贫僧等候多时了。”
“大师知道我为什么来?”我在他对面坐下。
“知道。”法净大师微微一笑,“顾施主已经传讯于贫僧。”
“那大师的意思呢?”
法净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林施主,你觉得这杯茶,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茶杯:“是茶。”
“不对。”法净大师摇头,“这杯茶,是水,是茶叶,是泡茶人的心意,是喝茶人的感受。它是一切的集合,却又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他抬起眼,看着我:“同样,这场实验,也不是简单的收割与被收割。它是三千世界与地球文明的相遇,是因果的交织,是缘分的纠葛。”
“大师的意思是……”
“贫僧的意思是,佛国不会干涉这场实验。”法净大师说,“但贫僧个人,可以为林施主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我:“这串佛珠,贫僧加持了三十年。佩戴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记忆税的影响。”
我接过佛珠,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
“多谢大师。”我说。
“不必谢。”法净大师闭上眼,“这是贫僧与地球的缘分。”
早上七点,我见了第四位观察者。
他叫墨云,公开身份是一名自由职业插画师。实际上,他是魔域派驻地球的探子。
见面的地点在他租住的公寓里。房间里堆满了画具和画稿,墙上贴满了各种风格的插画。
“不好意思,有点乱。”墨云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昨晚赶稿到凌晨,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我说,“你的画很好看。”
“真的吗?”墨云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画地球的风景了。尤其是日出和日落,魔域没有这种东西,那里永远都是灰蒙蒙的。”
“那你喜欢地球吗?”我问。
“喜欢啊。”墨云毫不犹豫地说,“这里有很多魔域没有的东西。比如奶茶,比如火锅,比如猫——天哪,地球的猫太可爱了!”
他说着,从沙发底下抱出一只橘猫,举到我面前:“你看,这是我养的,叫‘墨团子’。”
橘猫慵懒地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它很可爱。”我由衷地说。
“是吧!”墨云把橘猫搂在怀里,一脸幸福,“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帮你。”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些东西。”墨云说,“如果实验进入下一阶段,如果地球人被强制穿越,那总有一天,地球会变成一个没有生气的地方。到时候,奶茶可能就不甜了,火锅可能就不辣了,猫可能也不可爱了。”
他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橘猫:“我不想那样。”
早上九点,我见了第五位观察者。
他叫血影,公开身份是一名外科医生。实际上,他是血海界派驻地球的使者。
见面的地点在医院的手术室外面。血影刚刚做完一台手术,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来得及换。
“林老师,久仰。”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抱歉,刚才有个急诊病人,耽误了。”
“没关系。”我说,“救死扶伤更重要。”
“救死扶伤……”血影重复着这个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知道吗,在血海界,‘救死扶伤’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那里奉行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我刚来地球的时候,很不理解为什么这里的医生要花费那么多精力去救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现在你理解了?”
“现在……”血影看了一眼身后的手术室,“现在我理解了。因为那个病人,是我今早亲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当我看到他家属哭着向我道谢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在血海界从来没有过。”
“那是什么感觉?”
“成就感。”血影说,“不是杀敌的成就感,而是救人的成就感。”
他转过头,看着我:“林老师,你放心吧。我会向血海界传达你的意思。虽然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听,但至少,我会尽力。”
“谢谢。”我说。
“不用谢。”血影摆了摆手,“就当是为了那个病人吧。”
中午十二点,我见了第六位观察者。
他叫石磊,公开身份是一名建筑工人。实际上,他是某个小型修仙界派驻地球的唯一代表。
见面的地点在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板房里。石磊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馒头。
“林老师,不好意思,条件简陋。”他憨厚地笑了笑,“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一个馒头?”
“我吃过了,谢谢。”我说。
石磊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顾临渊那小子跟我说了你的来意。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愿意帮我?”
“我愿意。”石磊点点头,“虽然我代表的世界很小,影响力有限,但多一个声音总是好的。”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认真地看着我:“林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灵气枯竭的问题比青云界、幽冥界那些大世界严重得多。我们几乎是靠着这次实验输送的情感能量,才勉强维持下来的。”
“那你还愿意帮我?”我问,“如果实验终止,你们的世界可能会……”
“会消失。”石磊接过我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知道。但我想了想,觉得与其靠收割别人的记忆苟延残喘,不如堂堂正正地消失。”
他笑了笑:“这也是我来地球学到的东西——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下午两点,我见了第七位观察者。
她叫柳依依,公开身份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实际上,她是精灵界派驻地球的使者。
见面的地点在幼儿园的活动室里。午睡时间刚过,孩子们正围坐在一起,听柳依依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美丽的森林,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柳依依的声音温柔而动听,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讲完故事,让孩子们去户外活动,才走上前去。
“柳老师,打扰了。”
“不打扰。”柳依依微笑着说,“顾临渊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地球的希望。”
“希望……”我苦笑,“我可担不起这个词。”
“你担得起。”柳依依认真地说,“你知道吗,在精灵界,我们相信每一种生命都有自己的‘灵光’。灵光越亮,生命力越强。而你的灵光,是我见过最亮的之一。”
她顿了顿,又说:“我已经向精灵界传达了你的诉求。精灵女王说,她会考虑在下次诸界会议上,提出终止实验的议案。”
“真的吗?”我又惊又喜。
“真的。”柳依依点点头,“但你也知道,诸界会议的决策过程很漫长。能不能赶在今晚七点之前出结果,我不确定。”
“没关系。”我说,“只要有希望,就值得争取。”
下午四点,我见了第八位观察者。
他叫铁牛,公开身份是一名健身教练。实际上,他是蛮荒界派驻地球的战士。
见面的地点在健身房里。铁牛正在做卧推,杠铃片上挂着满满的铁块,看得人胆战心惊。
“林老师,你等一下,我做完整组。”他气喘吁吁地说。
一组做完,他放下杠铃,坐起来擦了擦汗:“顾临渊说你有事找我?”
“对。”我把来意说了一遍。
铁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老师,我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大道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帮你,你能保证,将来地球和蛮荒界还能做朋友吗?”
“我能保证。”我说,“只要蛮荒界愿意和平相处,地球永远敞开大门。”
“好。”铁牛伸出粗糙的大手,“那我就信你一次。”
下午五点半,我见了第九位观察者。
她叫琉璃,公开身份是一名珠宝设计师。实际上,她是天工界派驻地球的使者。
天工界是一个以炼器和工艺闻名的修仙界,他们对地球的科技文明有着浓厚的兴趣。
“林老师,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琉璃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实验结束后,我希望你能促成天工界和地球的‘技术交流计划’。”琉璃说,“我们对你们的计算机科学、材料科学、航空航天技术都很感兴趣。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炼器方面的知识和技艺。”
“这个没问题。”我说,“不过具体的合作细节,可能要等实验结束后再谈。”
“当然。”琉璃点点头,“那我这就给天工界传讯。”
下午六点半,我见了第十位观察者。
他叫清风,公开身份是一名园林设计师。实际上,他是自然界派驻地球的代表。
自然界是一个崇尚自然和谐的修仙界,他们对地球的环境保护运动非常关注。
“林老师,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清风说,“自然界愿意支持你。我们会向诸界会议提交一份提案,建议将地球列为‘特殊文明保护区’,禁止任何形式的掠夺行为。”
“这份提案能通过吗?”我问。
“很难。”清风坦率地说,“但至少,它能给那些支持地球的力量提供一个发声的平台。”
“足够了。”我说,“谢谢你。”
“不用谢。”清风说,“保护地球,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毕竟,如果连地球这样的美丽星球都能被随意掠夺,那还有哪个世界是安全的呢?”
晚上七点,我见了最后一位观察者。
他叫无名,公开身份是一名流浪汉。实际上,他是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世界的唯一幸存者。
见面的地点在天桥下面。无名蜷缩在纸箱搭成的“房子”里,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毯子。
“你来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认识我?”我在他面前蹲下。
“认识。”无名说,“我看过你的直播。你说得很好——‘记忆是基本人权,不是商品。’这句话,我记在心里了。”
“谢谢。”我说,“那你的答案呢?”
无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我问。
“我的记忆。”无名说,“我来自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在三年前就毁灭了——因为灵气枯竭,所有生灵都死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来到地球,做了实验的观察者。但我没有向任何人汇报过情况,因为我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没人需要我的汇报。”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会走向何方。”无名说,“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比我那个世界幸运。因为有你在。”
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这是我的记忆。里面有我那个世界毁灭的全过程,也有我对实验机制的研究。也许,它能帮到你。”
我捧着那个破旧的本子,感觉它比任何仙器都要沉重。
“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无名重新躺回纸箱里,“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晚上七点半,我回到了工作室。
所有人都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期待和焦虑。
“怎么样?”苏晓第一个开口。
“十位观察者,有九位答应帮忙。”我说,“还有一位,给了我一份珍贵的资料。”
“够吗?”小李问。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声音。”
林深走过来,表情凝重:“还有二十三个半小时。”
我点点头。
二十三个半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