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创造性能量”
三天后,下午两点。
林深租的那栋独栋别墅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更像是一个科幻电影片场。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直径两米的环形装置,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艺术品。装置的顶部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球体,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
“这是我用高维材料搭建的能量转化装置。”林深站在装置旁边,像个骄傲的孩子在展示自己的玩具,“它可以捕捉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能量波动,并将其转化为可视化的数据。”
我绕着装置走了一圈,伸手想去碰那个透明球体,被林深一把拉住。
“别碰。”他说,“那个球体实际上是高维空间的投影,你摸到的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东西。”
“那我能摸到什么?”
“大概率是你的手指穿过它,然后你会看到自己手指在不同时间线上的状态。”林深想了想,补充道,“上次我不小心碰到了,看到了自己三分钟后绊了一跤的画面。然后我真的绊了一跤。”
我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顾临渊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看起来不像个魔尊,倒像个准备通宵赶稿的网络作家。
“准备好了吗?”林深问顾临渊。
“随时可以开始。”顾临渊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今天刚好写到主角突破瓶颈的关键章节,情绪状态很饱满。”
“很好。”林深走到一台仪器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环形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蓝色光纹开始加速流动。透明球体内的光点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欢呼雀跃。
“装置已启动。”林深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顾临渊,你可以开始了。正常写作就行,不用刻意做什么。”
顾临渊点了点头,把注意力转向电脑屏幕。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看着透明球体内的变化。起初,光点的运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随机游走状态。但随着顾临渊越来越投入,键盘敲击声越来越快,光点开始出现了某种规律性的排列。
“开始了。”林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开始上升。起初是一条平缓的斜线,然后斜率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垂直攀升。与此同时,透明球体内的光点聚集成了一道道光束,在球体内旋转、交织,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图案。
“能量产出值还在上升。”林深飞快地记录着数据,“已经达到情感能量基准值的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二十一。
我心跳加速。虽然距离三分之一的效率还有差距,但这只是第一次测试,而且顾临渊只是一个创作者。如果能同时让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创作,这个数值完全可以覆盖需求。
顾临渊的键盘声突然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写完了。”他说,“主角突破了,我把自己也写爽了。”
透明球体内的光束渐渐消散,重新变回散乱的光点。仪器屏幕上的曲线也开始回落,最终归零。
林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惊喜,一半是困惑。
“峰值达到了情感能量的百分之二十三。”他说,“比预期高了很多。”
“这不是好事吗?”我问。
“好事,但也很奇怪。”林深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你们看这个波形,它不是一个平滑的上升曲线,而是有很多小的波峰和波谷。”
我凑过去看。果然,那条曲线并不是均匀上升的,而是呈现出锯齿状的形态,每隔几秒钟就会出现一个小高峰。
“这说明什么?”苏晓问。
“说明创造性能量的产出不是连续的,而是脉冲式的。”林深说,“每次出现波峰,都对应着顾临渊在写作过程中的某个‘灵感爆发’时刻。换句话说,创造性能量不是在创作的全过程中均匀产生的,而是在那些‘灵光一闪’的瞬间集中释放的。”
“那这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陈局长问。
“影响很大。”林深调出一张对比图,“情感能量的产出是连续稳定的,就像一个一直开着的水龙头。而创造性能量是间歇性的,像一个不定时喷发的间歇泉。如果我们想用创造性能量替代情感能量,就需要解决这个‘稳定性’的问题。”
“怎么解决?”
“两种思路。”林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增加创作者的数量。当创作者足够多的时候,每个人的‘灵感爆发’时刻错开,整体上就能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输出。就像无数个间歇泉一起喷发,总体的水流就会变得连续。”
“第二呢?”
“第二,找到一种方法来‘储存’创造性能量。在能量产出高峰的时候把多余的能量存起来,低谷的时候释放出去,这样就能实现平稳供给。”
“储存能量这件事,能做到吗?”小李问。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额外的装置。而且我怀疑,创造性能量的储存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创造性能量的本质,和情感能量不一样。”林深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情感能量是‘过去的连接’——它来自于已经存在的人际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能量。而创造性能量是‘未来的可能’——它来自于新的想法、新的连接、新的可能性,本质上是一种不确定的能量。”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不确定的能量,要怎么储存呢?你把它存起来,它就失去了‘新’的属性,变成了‘旧’的能量。那它还算不算创造性能量?”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顾临渊打破了沉默。
“你们先讨论着。”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楼下买杯奶茶。刚才写得太投入,渴了。”
他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林晚,你之前说的那个‘创世杯’,我觉得可以搞。刚才写作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东西——好像我的每一个字都在产生某种共鸣,不只是在我脑子里,而是在外面的世界里。”
他指了指头顶。
“也许,创作者和世界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顾临渊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刚才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吗?”小李小声问。
“听懂了。”我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创造性能量这条路,值得走下去。”
我看向林深。
“继续测试吧。扩大样本量,找更多的创作者来。同时开始研究能量储存的方案。”
“你呢?”苏晓问我。
“我去准备‘创世杯’的策划案。”我说,“既然顾临渊都觉得可以搞,那就搞大一点。”
我走出地下室,阳光洒在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忆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搭建好了跨文明内容分发平台的底层架构。另外,我检测到刚才顾临渊写作期间,有微弱的高维能量波动从实验室方向传出。需要进一步分析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高维能量波动。
林深说的那个不到一成的可能性,也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