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三千世界是暗淡星辰
购物中心的地下二层，有一家几乎没人知道的电玩城。
我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闪烁的霓虹灯和嘈杂的游戏机声音，很难把这个地方跟小忆口中的“异常信号源”联系在一起。电玩城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玩家，有人在打格斗游戏，有人在抓娃娃，角落里还有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正在跳舞机上疯狂踩踏。
我掏出手机，调出小忆发来的定位信息。
“信号源就在这个区域。”小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很奇怪——当我试图进一步定位时，信号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像是被人刻意屏蔽了。我能确定的是，信号的特征与林深留下的监测接口高度一致，但信号的强度在三十秒内从峰值降到了零。这不可能是自然衰减。”
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电玩城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刷短视频，对我的到来毫不在意。角落里那几个玩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抬头看我一眼。
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因为一切都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自从穿越事件以来，我已经习惯了生活中处处透着诡异——飞剑划过天空、修士在楼顶打坐、灵兽在公园里散步——这才是现在的常态。而这家电玩城，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打扫过的犯罪现场。
我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
老板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玩游戏？换币在那边。”
“我不玩游戏。”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我的身份信息——异常事务管理局特聘顾问，林晚。“我想问一下，刚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这里？”
老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今天生意不好，一上午就来了几个学生。”
“是吗？”我笑了笑，“那能不能让我看看监控？”
“监控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今天早上。”
“真巧。”
老板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刷起了短视频。但他的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个细节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向电玩城深处。
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那边是仓库，不对外开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然后我推开了那扇贴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游戏机零件和纸箱。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像是一只手印。
我走近那扇门，伸出手，在凹槽上方悬停了片刻。
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照亮了整个空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我从未见过的设备——它看起来像是一个金属圆环，直径大约一米，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圆环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而在圆环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形瘦削。他似乎正在调试圆环上的什么东西，听到开门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他说。
这个声音很耳熟。
“你是……林深？”
那人转过身来。
确实是林深的脸——五官轮廓、发型、甚至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镜，都和我记忆中那个高维文明的研究生一模一样。但有一点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温和的、略带书呆气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感，像是在打量一件实验品。
“你不是林深。”我后退了一步，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上预设的紧急呼叫键。
“你说得对，也不对。”那个人微微一笑，“我是林深，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深。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备份’——在他被召回之前，他把一部分意识复制到了这台设备里。”
他拍了拍那个金属圆环。
“这叫‘意识投影仪’，是我——或者说，是林深——偷偷藏在这里的最后一张底牌。”
“为什么要藏起来？”
“因为在被召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审查。如果他在高维文明那边的记忆被读取，那么所有关于这个实验的秘密都会暴露。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把最关键的一部分信息，留在了这里。”
“什么信息？”
“关于实验的真正目的。”备份林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林晚，你之前看到的那个‘情感收割实验’的说法，是真的，但不完整。”
“什么意思？”
“实验确实是为了获取情感能量，供给三千世界维持运转。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目的。真正的原因是——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
我愣住了。
“有人——或者说，有某个高维存在——在故意抽取三千世界的灵气，导致它们逐渐衰亡。而这个实验，实际上是林深所在的高维文明设置的一个‘过滤器’，用来筛选出能够对抗那个存在的文明。”
“你是说，地球是……候选者？”
“没错。”备份林深点了点头，“而你们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伸手在金属圆环上拨弄了几下，圆环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幅三维影像。
那是一幅星图。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但大部分都已经暗淡无光，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只有少数几颗还在发出明亮的光芒，其中一颗，是地球。
“这是三千世界的现状。”备份林深说，“你看，大部分世界已经濒临死亡。它们的灵气几乎枯竭，文明在倒退，生灵在消亡。而那些还亮着的——包括地球——是仅存的希望。”
我看着那片暗淡的星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青玄呢？”我问，“密钥在他身上，这也是林深计划的一部分吗？”
“青玄……”备份林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青玄的身份，比你想象的复杂。他不仅是青云宗的长老，他还是——算了，这个我不能说太多，说了会影响时间线的稳定性。”
“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一半？”
“抱歉，这是规则。”备份林深摊了摊手，“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要拿到密钥，你需要先通过青玄的考验。而他给你的考验，很快就会到来。”
话音刚落，金属圆环的光芒骤然熄灭。
备份林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着。
“我的能量耗尽了。”他说，“林晚，记住——你看到的这片星空，就是你要拯救的一切。三千世界，亿万生灵，都在等着你的答案。”
“等等，我还有问题——”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失去光芒的金属圆环，脑海里回荡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三千世界是暗淡星辰。
而我，是那个有可能点亮它们的人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忆发来的消息：“紧急呼叫已收到，支援正在赶往你所在的位置。另：你离开后，购物中心的监控拍到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进入了电玩城，特征与青云宗修士高度相似。”
我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青玄的考验，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