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地球是璀璨的光球
第二天早上的紧急会议,地点定在了顾临渊的奶茶店。
不是因为他那家店有多宽敞——实际上那家店只有二十几个平方,柜台后面挤着三台煮茶的机器,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顾客留下的便利贴,空气里弥漫着奶精和茶叶混合的甜腻气味。但顾临渊坚持要在他的店里开会,理由是“我这里安全”。
“穿越者不会来我的店。”他把一杯招牌波波奶茶放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们闻到我身上的气息就绕道走。”
“那是因为你在幽冥界的悬赏令还挂着呢。”苏晓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顾临渊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我到的时候,苏晓和陈建国已经到了。苏晓靠在墙角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脸色不太好——显然昨晚也没睡好。陈建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对着手机上的什么数据皱眉。
小李和赵教授稍晚几分钟才到。小李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打印出来的电路图。赵教授倒是精神不错,甚至还从隔壁早餐店带了几个包子过来。
“人到齐了。”陈建国放下手机,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林晚,你先说说昨晚的情况。”
我把仙鹤送来的玉简放在了桌子上。
“林深被召回了。”我说,“这是他临走前让仙鹤送来的。”
“里面有什么?”苏晓问。
“一段语音留言,还有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分类的信息。”我把玉简的功能大致解释了一遍,然后提到了密钥的事情,“林深说他在我的U盘里留了一个直连实验控制中枢的后门,但需要密钥才能激活。密钥在青玄身上。”
“青玄?”顾临渊皱了皱眉,“那个青云宗的青玄?”
“你知道他?”
“听说过。”顾临渊端起他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青云宗的一个长老,修为不算顶尖,但在宗门的地位很高。据说他跟青云宗的掌门是师兄弟,负责宗门的情报和外交事务。我之前在幽冥界的时候,跟青云宗打过几次交道,青玄这个名字出现过几次,但我没见过他本人。”
“他为什么要帮你?”苏晓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林深把密钥放在他身上,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信任关系。但青玄是青云宗的人,青云宗是实验的合作方,按理说他应该站在实验那边才对。”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我说,“但目前的信息太少,没法判断。”
“那就先放一放。”陈建国敲了敲桌面,“我们现在有两件急事。第一,拿到密钥,激活后门。第二,在剩下的时间内把拒绝比例推到百分之三十。这两件事哪个优先?”
“并行。”我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方案上。万一拿不到密钥,我们还有‘拒绝穿越’这条退路。反过来也一样,万一‘拒绝穿越’运动受阻,密钥可能是我们翻盘的底牌。”
“同意。”赵教授点了点头,“但问题是,怎么拿到密钥?青玄在青云界,而我们这边的穿越通道是单向的——只有每月一号才能过去,而且只有五分钟。”
“不一定非要过去。”小李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李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向大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建模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复杂的通信协议架构图。
“林深留下来的那套能量转换公式,我昨天晚上初步看了一下。”他说,“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跨维度信息传输’的技术原理。理论上,如果我们能搭建一个足够稳定的信道,就可以在不穿越的情况下,跟青云界建立通信。”
“需要多长时间?”陈建国问。
“公式本身是完整的,难点在于硬件实现。”小李指着屏幕上的几个模块,“这几个组件需要的材料,地球上根本没有。但顾临渊之前从幽冥界带过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一些属性相近的材料,我可以试着改造一下。”
“需要多久?”我又问了一遍。
小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计算什么。“最快五天。”
“那就五天。”我一锤定音,“在这期间,我会继续推动‘拒绝穿越’运动。昨天的数据公开之后,舆论反响很大,我们要趁热打铁。”
陈建国翻开他带来的那沓文件:“说到这个,我这边有个好消息。昨天晚上,异常事务管理局接到了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联络请求,都是询问能否共享情感网络监测数据的。还有一些国家的科研机构表示,愿意加入我们的‘拒绝穿越’宣传联盟。”
“这是个好兆头。”赵教授说,“说明实验方的威胁发言起了反效果——他们本想吓唬人,结果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感。”
“但也有不好的消息。”陈建国话锋一转,“公司派那边,昨天连夜发布了一个新产品。”
“什么产品?”
“‘记忆强化剂’。”陈建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们声称,注射这种药剂之后,可以在穿越过程中减少记忆税的损失。一支售价二十万。”
“扯淡。”苏晓冷笑了一声,“记忆税的本质是情感连接抽取,又不是生物层面的记忆损伤,打药有什么用?”
“但他们卖得很好。”陈建国说,“据我得到的消息,昨天一夜之间就卖出了三千多支。很多人宁愿花二十万买个心理安慰,也不愿意正视问题的本质。”
“这说明我们的宣传工作还不够深入。”我说,“人们对记忆税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很多人仍然觉得这只是‘忘掉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真相。”顾临渊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的黑框眼镜,但镜片上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什么?”我问。
“我闲着没事做的小玩意儿。”顾临渊把眼镜递给我,“戴上试试。”
我接过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视野瞬间变了。
透过镜片,我看到的不是奶茶店的墙壁和桌椅,而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无数彩色的光丝从每个人的身体里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苏晓身上的是青色和绿色的光丝,密集而坚韧;陈建国身上的是蓝色的,线条笔直,像是精心规划的路线图;小李身上的是银灰色的,杂乱但充满活力;赵教授身上的是暖黄色的,温和而绵长。
而顾临渊自己——他身上几乎没有光丝,只有几条极细的黑色线条,像游丝一样飘荡在空中,若有若无。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情感连接的可视化。”顾临渊说,“我用幽冥界的‘望气术’改造了一下,结合了你们地球的增强现实技术。戴上这副眼镜,就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
“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苏晓一脸惊讶。
“上个月。”顾临渊的语气很平淡,“我店里有个常客是光学工程师,他教我了一些原理。我花了两个周末做出来的。”
我摘下眼镜,看着它,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能批量生产吗?”
顾临渊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让所有人都看到情感连接。”我说,“不只是数据图表上的抽象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情感纽带。让他们亲眼看到,每一次穿越、每一次记忆税,都在切断这些纽带。”
“生产不难,但原材料有限。”顾临渊想了想,“大概能做几百副。”
“够了。”我把眼镜还给他,“先做一批出来,我想到怎么用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把接下来一周的行动计划细化到了每一天。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我走出奶茶店,阳光有些刺眼。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上,几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刷手机,其中一个的屏幕上正好显示着情感能量流动图的截图——那是小忆昨天推送的那条消息。
“你看这个,”那个年轻人对同伴说,“他们说咱们的情感正在被抽走,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同伴耸了耸肩,“反正我昨天试了一下那个‘查看自己的情感连接’功能,确实挺准的。它说我跟我妈的感情最近变淡了,还真是——我上周都没给她打电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下次穿越的时候,试试不去了?”
我站在街对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小忆发来的消息:“检测到异常波动。情感能量流动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源,位置在你当前位置东南方向约七百米处。信号特征与林深留下的监测接口高度相似。”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七百米外,是这个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难道是林深?他不是被召回了吗?
还是说……另有其人?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