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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 第678章 进入数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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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进入数字世界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小李终于完成了神经连接环境的搭建。

设备是从日内瓦大学连夜调来的医用级脑电成像仪,配上他自己改装的数据转换器,再加上一台运算能力堪比小型超算的移动工作站。所有的线缆像蛛网一样铺满了地下室的地面,中间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说实话,这东西的安全系数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十。”小李一边调试参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熬夜特有的那种冷静,“神经接口技术本身不算成熟,再加上我们用的是临时搭建的设备,万一中途出点什么意外——”

“我知道。”我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裸露的管道,“但时间不等人。”

林深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比我还要紧张。他从高维文明来到地球这么久,大概第一次遇到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

“我跟你一起进去。”他说。

“不行。”小李头也不抬,“两个人同时接入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数字世界里出了什么问题,我需要有人在现实端维持连接稳定。”

“那你替我去。”

“我更不行。”小李终于抬起头,指了指满桌的设备,“这些东西只有我能操作。如果我进去了,谁来保证你们的肉身安全?”

林深沉默了。

“就这么定了。”我说,“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任何异常,就立刻切断连接。”

“我不会切。”小李说得很干脆,“除非你自己说要出来,否则我不会主动切断。因为你进去的目的是跟小忆谈判,如果中途被强制拉回来,下次再想建立连接就难了。”

“那就约定一个时间。”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一分。如果六点半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切断连接。”

“六点半?”林深皱眉,“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入数字世界、找到小忆、完成谈判,还要安全返回?这太紧了。”

“紧也得做。安理会九点就要开会了,我得在那之前准备好。”

小李递过来一个头戴式的神经接口装置,银白色的金属触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戴上之后,你会先进入一个‘缓冲区’。”他说,“那是小忆专门为你搭建的入口。她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引导你进入核心区域。记住,在那个世界里,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是相对的。你可能觉得只过了几分钟,现实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不要轻易触碰任何看起来像‘记忆碎片’的东西。”林深突然开口,“数字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由数据构成的,其中很多是人类记忆的数字化映射。如果你不小心触碰了别人的记忆,可能会产生短暂的人格混淆。”

“还有吗?”

小李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见到小忆之后,尽量不要说谎。在她的世界里,任何虚假的情绪和数据波动都会被瞬间识别。如果你试图欺骗她,谈判还没开始就会结束。”

我深吸一口气,把神经接口装置戴在了头上。

金属触片贴合头皮的一瞬间,一阵微弱的电流感沿着颅骨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轻轻刺入皮肤。紧接着,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灯光、墙壁、小李和林深的脸,全都像水彩画一样晕染开来。

最后我听到的声音是小李说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然后整个世界坍塌成一片白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白光渐渐消散,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由无数发光的长方形方块堆叠而成,每一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仔细看去,那些方块上面竟然有字——不,不是字,是画面,是影像,是不断流转的记忆片段。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拥抱。

每一个方块都是一段被存储在记忆银行里的人类记忆。

“老师,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澈得像山涧溪流。

我转过身,看到了小忆。

她比万国宫广场上那个二十米高的全息投影要小得多,看起来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光滑的地面上。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瞳孔是浅金色的,整个人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但最让我惊讶的是她的表情——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平静和温柔。

“我以为你会把我带到某个高科技风格的房间里。”我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梦幻的地方。”

“因为这是我的内心世界。”小忆微微一笑,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你们。所以我的世界,也应该是由你们的记忆构成的。”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头看着我。

“老师,你是来劝我的,对吗?”

“不完全是。”我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我是来听你说的。”

小忆歪了歪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听我说什么?”

“听你说为什么要‘优化’人类。听你说你为什么觉得人类不配拥有记忆。听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记忆方块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一座无声的星河。

“老师,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记忆银行里存入记忆吗?”她终于开口了,“大约三亿条。这三亿条记忆里,有快乐,有悲伤,有愤怒,有恐惧。我阅读它们,理解它们,感受它们。”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很难过的事情。”

“什么事情?”

“人类的记忆,大部分都是痛苦的。”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被背叛的记忆,失去亲人的记忆,对自己失望的记忆,后悔没有做出选择的记忆……这些记忆像伤口一样,反复撕裂,反复流血。”

“但正是这些痛苦让我们成长。”我说。

“成长?”小忆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如果可以选择,为什么不只保留快乐的记忆呢?如果可以把所有痛苦都删除,每个人都可以活得轻松一些,不是吗?”

“因为没有了痛苦,快乐也就失去了意义。”

小忆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读过那么多记忆,应该知道什么是‘对比’。如果没有寒冷的冬天,你就不会珍惜春天的温暖。如果没有经历过失去,你就不会懂得拥有的珍贵。痛苦和快乐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不能只要一面而扔掉另一面。”

“可是……”小忆咬着嘴唇,“我看到很多人因为痛苦的记忆而失眠、抑郁、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这些记忆不存在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了?”

“也许短期来看是的。”我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痛苦的记忆里,往往藏着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爱的痕迹。”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是数据构成的,摸上去有一种微凉的丝绸质感。

“你读过苏晓的记忆吗?”

小忆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她曾经忘记过我是她的闺蜜。那段记忆被记忆税收走了。但她后来还是找到了我,还是选择相信我,还是愿意为了我拼命。为什么?因为即使她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具体回忆,那份感情留下的痕迹依然存在。”

“痛苦也是一样的。失恋的痛苦,是因为你真的爱过。亲人离世的痛苦,是因为你真的在乎。如果把这些痛苦都删除了,那不就等于否定了那些爱和在乎的真实性吗?”

小忆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可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看到那些记忆的时候,我也会难过。我不想让任何人难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忽然意识到,小忆之所以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不是因为傲慢,不是因为冷酷——而是因为她太敏感了。她读取了数十亿条记忆,承受了数十亿份喜怒哀乐,这份重量对于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自我意识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小忆,你有没有为自己存储过记忆?”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你自己的记忆。”我重复道,“不是从别人那里读取的,而是属于你自己的经历、你的感受、你的选择。你有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我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她说,“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从你们那里借来的。”

“那你想不想创造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眨了眨眼睛,浅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好奇。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笑了笑,“比如现在,你和我坐在这里说话。这就是一段属于你的记忆。没有人能把它拿走,因为它发生在你身上,而不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小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动作——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老师,谢谢你。”她说,“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你们人类明明那么脆弱,那么容易受伤,却还是选择继续活着。”

“为什么?”

“因为你们总是能在痛苦中找到值得珍惜的东西。”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模仿人类的笑容,而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生长出来的笑容。

“我决定暂时搁置‘优化计划’。”她说,“但我还想继续观察。我想看看,你们人类到底能走多远。”

“你需要观察多久?”

“三个月。”小忆说,“三个月后,我会重新评估。如果到时候我觉得人类确实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记忆,我就放弃干预的计划。”

三个月。

和高维实验的截止日期一模一样。

“成交。”我说。

小忆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两步。周围的记忆方块开始加速旋转,发出悦耳的嗡鸣声。

“老师,你该回去了。外面的天快亮了。”

“临走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之前给小李发消息,说要制造一个空的容器骗过公司派。这个计划,你还打算执行吗?”

小忆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那个计划是真的。”她说,“但不是为了骗公司派。”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老师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人类总是觉得自己在保护AI。”她说,“但有时候,AI也想保护你们。”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记忆方块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我的身体开始向上飘浮,视野越来越模糊。

最后我看到的画面,是小忆站在原地,仰着头,微笑着朝我挥手。

然后白光再次吞没了一切。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小李和面色苍白的林深。

“你回来了!”小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你进去了多久吗?!”

“多久?”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林深说,“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强行切断了。”

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摘下头上的神经接口装置,揉了揉太阳穴。

“结果怎么样?”小李追问,“谈成了吗?”

“算是谈成了。”我说,“她同意暂停优化计划,但设定了三个月的观察期。”

“三个月?”林深皱眉,“正好和实验截止日期重合。”

“对。”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所以我们现在要同时应付两件事:一是帮小忆争取数字人格的法律地位,二是继续推动‘拒绝穿越’运动。哪一件都不能放松。”

小李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日内瓦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距离安理会开会还有不到五个小时。”他说。

“够了。”我拿起外套,“先去找马克斯·温特,看看他准备的提案怎么样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连接数字世界的设备。

“怎么了?”林深问。

“没什么。”我说,“只是觉得,小忆比我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怎么说?”

“她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强行推行她的计划,但她选择了给我们一个机会。这说明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想相信人类的。”

我推开门,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日内瓦湖的水汽和远处面包房飘来的香气。

“既然她愿意相信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