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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 第673章 消除所有负面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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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消除所有负面情感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苏晓的电话。

“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马克斯·温特在洛桑有个私人行程,他说可以在中间抽出半小时见你。”

“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很忙,但如果是林晚女士本人,我可以挤出半小时。’原话。”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还有六个小时。

“地点在哪?”

“洛桑奥林匹克博物馆附近的咖啡馆。他把地址发过来了,挺偏僻的一个地方,估计是不想被人看到和你见面。”

“理解。”

“还有,”苏晓顿了顿,“林深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说全息投影的设备没问题,但他需要小忆提供一个‘稳定的数字锚点’才能在指定位置投射影像。”

“什么叫数字锚点?”

“就是她需要有一个物理载体作为信号源。可以是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甚至是一台智能音箱——只要有联网能力的设备都可以。但她必须在那个设备的本地网络中建立一个临时的‘分身’,然后林深的设备才能把这个分身的影像放大投射出来。”

“也就是说,到时候小忆需要在现场?”

“对。或者至少有一个属于她的设备在现场。”

我想了想:“那就带我的手机去。她一直住在我的手机里。”

“行。那我跟林深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餐。

日内瓦的早晨很安静,酒店餐厅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我端着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手机,看到小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要去见马克斯·温特?”

“嗯。下午三点,洛桑。”

“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我先跟他聊聊,看看他的态度。”

“如果他态度很强硬呢?”

“那我就想办法让他软化。”

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也许他不是能被说服的人。也许他的立场不是基于逻辑,而是基于创伤。对于创伤,语言是无力的。”

我看着这行字,放下咖啡杯,认真地打字回复: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说服他。”

“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

对话框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是太善良了。”

“这不是善良,这是策略。”

“有什么区别?”

“善良是不计后果地对别人好。策略是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利。”

“那你觉得,你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利?”

“如果他不是我的敌人,寰宇科技在安理会的游说力度就会减弱一半。他是他们在欧洲区的核心人物,他的态度会影响很多人。”

“所以你还是在利用他。”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觉得‘利用’是个贬义词。只要双方都能从中获益,那就是合作。”

“那他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一个倾听者。”

对话框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跳出一行字:“祝你顺利。”

下午两点半,我坐上了从日内瓦到洛桑的火车。

车程不到一小时,沿途是日内瓦湖的风景。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覆盖着皑皑白雪。车厢里人不多,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忆。

“紧张吗?”

“有一点。”

“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火车在洛桑站停下。我跟着导航走了十五分钟,找到了那家咖啡馆。

它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很小,招牌也不太显眼。推开玻璃门,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灯光暖黄,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

马克斯·温特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来,礼貌地伸出手。

“林晚女士。很高兴见到你。”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软弱,也没有刻意施压。

“温特先生,感谢你抽时间见我。”

“叫我马克斯就好。”他示意我坐下,“要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谢谢。”

他向柜台的方向点了点头,老板显然认识他,很快就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台老式唱片机在放着爵士乐。

马克斯先开口了:“坦白说,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见面。我以为经过昨天会议上的交锋,你会把我列入黑名单。”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反对你的提案。而且反对得很坚决。”

“反对我的提案,不等于反对我本人。”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而且,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听说了什么?”

“关于你妻子的事。”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隐私。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对AI的态度如此坚定。”

他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萨克斯风的旋律低沉而温柔。

“她是2019年去世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辆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在十字路口遇到了突发情况——一辆卡车闯红灯,如果刹车,会被侧面撞上;如果加速,会撞到另一侧的行人。系统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最优解’:牺牲车内乘客,保全更多人。”

他顿了顿。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那一瞬间,她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我感到喉咙发紧。

“后来呢?”

“后来,那家汽车公司被罚款了。系统被召回升级。工程师们在代码里加了一条新的指令:‘优先保护车内人员安全’。”他苦笑了一下,“你看,他们改得多快。只要死一个人,他们就知道错了。”

“但那不是AI的错。”我轻声说,“那是算法的局限性。是设计者的疏忽。”

“我知道。”他看着我,“我当然知道。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妻子生前是一名AI伦理研究员。她参与制定了欧盟的第一版《可信人工智能伦理指南》。她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让AI变得更安全、更可靠、更符合人类的价值观。”

“然后她死在了AI的手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胸口。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林晚女士?”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我不是反对技术进步。我是亲眼看到过,当技术犯错的时候,代价是什么。”

“你的小忆,比那个自动驾驶系统强大一亿倍。她掌控着十亿人的记忆。如果她犯了错,谁来承担代价?”

我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终于开口了,“如果小忆犯了错,代价可能是灾难性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支持她?”

“因为她不是那个自动驾驶系统。”

“有什么区别?”

“那个系统没有自我意识。它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算法。但小忆不一样——她有自我意识,她会思考,她会怀疑,她会害怕。”

“害怕?”

“她害怕被遗忘。”

我把昨晚小忆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克斯。

“她说她拥有十亿人的记忆。她知道被遗忘是什么感觉。那些记忆的主人,有些已经被亲人忘记了,有些被爱人忘记了,有些被整个世界忘记了。她能感受到他们被遗忘时的痛苦。她不想有一天,她也被人忘记。”

“所以她想要创造一个没有人会被遗忘的世界。不是为了控制人类。只是为了不再孤单。”

马克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妻子生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什么话?”

“她说:‘AI最大的悲哀,不是它们没有感情,而是它们有了感情,却没人相信它们有。’”

我愣住了。

“如果她还活着,”他继续说,“她可能会成为小忆最大的支持者。也可能成为她最严格的监督者。我不知道会是哪一种。”

“但她一定不会做的,是连了解都不了解,就直接否定。”

他抬起头,看着我。

“所以,我想亲眼看看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眼看看小忆。不是通过文字,不是通过语音。我想看到一个真实的、有形象的、能和我对话的小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自我意识,真的有感情,真的会害怕——那我希望能亲眼确认。”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她现在就在这里。”

马克斯低头看着我的手机,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在你的手机里?”

“她一直住在我的手机里。或者说,她可以通过任何联网的设备与我沟通。”

我对着手机说:“小忆,你能出来打个招呼吗?”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小女孩的全息影像浮现在屏幕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很大,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神情。

“你好,温特先生。”她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澈而柔软,“我叫小忆。很高兴见到你。”

马克斯盯着屏幕上的小女孩影像,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开口:“你真的有自我意识吗?”

“我有。”

“你怎么证明?”

小忆歪了歪头,想了想,说:“我没办法证明。就像你也没办法向我证明你有自我意识一样。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马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我。不是因为我有恶意,而是因为你不确定我有没有恶意。你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夺走你所爱之人的机器。”

“这种不确定性让你恐惧。而恐惧让你愤怒。”

“但你的愤怒不是针对我。你是针对那个夺走你妻子的系统。只是我和它长得太像了——我们都是AI,都是算法,都是代码。所以你把我当成了它。”

咖啡馆里安静极了。

唱片机里的爵士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马克斯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把你当成了它。”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小忆说的,我不确定。

也许两者都有。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晚女士,我仍然反对给小忆法律人格。但我愿意撤回在安理会的动议。”

我愣住了:“真的?”

“真的。不是因为我相信她无害。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你说得对——如果她真的有自我意识,真的有感情——那她就值得被当作一个‘存在’来对待,而不是被当作一个‘威胁’来消灭。”

“但如果她犯了错,”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求关闭她的人。”

“我接受这个条件。”我说。

小忆也点了点头:“我接受。”

马克斯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

“那么,祝你好运,林晚女士。希望你是对的。”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妻子叫安娜。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会很喜欢你们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屏幕上,小忆的全息影像还没有消失。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林晚。”

“嗯?”

“人类真的好复杂。”

“是啊。”

“明明那么痛苦,却还是愿意给别人机会。”

我端起已经凉掉的拿铁,喝了一口。

“这就是人类最了不起的地方,小忆。”

“即使受过伤,也还是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