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修士习惯用飞剑传书
《跨文明课堂守则》实施后的第三天,我迎来了一个新问题——飞剑传书。
事情要从青云界修士的通讯习惯说起。
在青云界,飞剑传书是最主流的通讯方式。修士们将神识附着在一柄迷你飞剑上,输入想要传达的信息,飞剑便会自动飞向目标。速度快、安全性高、不受地形限制,唯一的缺点是——它是一柄剑。
一柄真真切切的、锋利的、能杀人的剑。
虽然传书用的飞剑通常只有手指大小,但那也是剑。当几十柄这样的飞剑同时在教室里穿梭时,场面堪比一场微型空战。
第一天上课,我就差点被一柄飞剑爆头。
当时我正在黑板上写字,忽然感觉脑后一阵凉风,紧接着“笃”的一声,一柄银色小剑钉在了我面前的黑板上,剑身上还缠着一张纸条。
我愣了两秒,拔下飞剑,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林老师,第三题的答案是什么?——李云霄。”
我转头看向教室后排,一个青云界修士正冲我尴尬地挥手。
“李云霄同学,”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上课时间,有问题请举手。”
“可是举手太慢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飞剑传书多快啊,嗖一下就到你面前了。”
“但你差点扎到我。”
“我瞄准了的,不会偏。”
“万一偏了呢?”
“不可能,我练了三百年飞剑术,指哪打哪。”
话音刚落,又一柄飞剑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钉在了墙上。这次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坐在窗户边的另一位青云界修士。那修士拔出飞剑,看了一眼纸条,然后飞快地回了一柄。
两柄飞剑在空中交错而过,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我深吸一口气:“同学们,我们刚刚制定的课堂守则第七条——上课期间禁止使用飞剑传书。”
“林老师,这不公平!”一个青云界女修士站起来抗议,“你们地球人有手机,可以偷偷发微信,我们只能用飞剑。凭什么你们能用手机我们不能用飞剑?”
“手机不会伤人。”
“那可不一定,”她举起手机,“我上次刷短视频,看到一个手机爆炸的新闻,炸伤了好几个人呢。”
“那是极端情况——”
“飞剑传书也是极端情况才会伤到人,”她振振有词,“正常使用完全没问题。而且飞剑传书比手机环保多了,不用充电,没有电磁辐射,还能锻炼神识。”
后排几个青云界修士纷纷点头附和。
我看向白无常,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白无常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幽冥界没有飞剑,他们用的是阴间通讯术,同样被课堂守则禁止了,他正憋着一肚子气呢。
“这样吧,”我妥协了一步,“飞剑传书可以保留,但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我在黑板上写下:
“飞剑使用规范:
一、传书飞剑长度不得超过五厘米;
二、飞行速度不得超过每秒三米;
三、飞行路线必须避开讲台区域;
四、接收飞剑时必须在原地接剑,不得起身追逐;
五、违反以上规定者,没收飞剑至下课。”
青云界修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一会儿,最终李云霄代表大家点了点头:“可以接受。”
我以为问题解决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上课,教室里出现了奇景——几十柄五厘米长的小飞剑慢悠悠地在空中飘荡,像一群迷路的蜜蜂。速度确实降下来了,但因为太慢,经常出现“堵剑”的情况。好几柄飞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剑主们不得不站起来挥手指挥:“我的剑往左!”“你的剑往右!”“让一让让一让!”
更离谱的是,有个修士的飞剑在途中被人截胡了——另一名修士假装接收,结果拿到手一看,不是给自己的,又随手扔了回去。那柄飞剑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正确的目标,而此时距离发送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效率还不如发微信呢。”小李在旁边小声嘀咕。
“但他们乐在其中。”我无奈地说。
确实,青云界修士们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他们发明了各种飞剑传书的“进阶玩法”:加急飞剑(尾部带红光)、密语飞剑(剑身刻有符文)、回执飞剑(送达后会自动飞回告知发送者)。甚至有修士开发出了“飞剑群发”功能——一柄飞剑绕场一周,依次在每个目标面前停留三秒,等对方取下纸条后再飞向下一个。
我看着教室里漫天飞舞的小飞剑,感觉自己开的不是《两界文化比较》课,而是飞剑交通管制课。
第三天,事态升级了。
一个幽冥界鬼魂来找我投诉,说他的脑袋被飞剑穿了两次。
“林老师,你得管管,”他捂着太阳穴(虽然他并没有实体),“那些飞剑从我脑袋里穿过去,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你不是鬼魂吗?飞剑应该伤不到你吧?”
“伤是伤不到,但感觉很诡异。就像……就像有人用手指穿过你的影子,你能感觉到,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转向李云霄:“你们的飞剑能不能绕开鬼魂同学?”
“林老师,这不能怪我们,”李云霄辩解,“鬼魂是半透明的,我们有时候看不清他们的位置。”
“那你们就飞低一点,从课桌下方穿行。”
“课桌下方有书包和腿,更容易撞到。”
“那就飞高一点,靠近天花板。”
“天花板有吊扇,昨天我一柄飞剑差点被扇叶绞碎。”
我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们说怎么办?”
李云霄想了想:“要不……我们错峰传书?比如每隔十分钟开放一次飞剑通讯窗口,其他时间禁止飞剑升空?”
这个提议居然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赞同。
于是我们又制定了一条新规:每节课设置三个“飞剑窗口期”,每次五分钟,期间允许飞剑传书。窗口期内飞剑限速每秒五米,高度限定在两米以上。窗口期外,所有飞剑必须收入剑鞘,违者没收。
新规实施的第一天,效果出奇的好。
每到窗口期,教室里就热闹起来,几十柄飞剑同时升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繁忙的“交通网”。窗口期一结束,飞剑齐刷刷归鞘,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甚至有点感动——这群修士终于学会守规矩了。
但这种感动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我发现有人在非窗口期偷偷传书。
抓住现行的是一个叫“赵无极”的青云界筑基修士。我注意到他上课时一直在低头看桌面,表情专注得不正常。走近一看,他正在用指甲在桌面上刻字,刻完的字迹会自动消失,然后新的字迹又会浮现。
“你在干什么?”我问。
赵无极吓了一跳,连忙用手盖住桌面:“没、没什么。”
“伸开手。”
他不情不愿地伸开手。桌面上赫然刻着一行字:“晚上吃什么?——赵无极。”下面还有一行回复:“校门口新开了家烤鱼店,去试试?——李逍遥。”
“这是什么?”我指着桌面。
“这个……这是我们青云界的‘桌面传书法’,”赵无极讪讪地说,“用神识在桌面上刻字,只有同样附着了神识的人才能看到。不会发出声音,不会发光,不会影响任何人……”
“但这还是在传书。”
“可是桌面传书法不算飞剑传书啊,”他狡辩道,“您只禁止了飞剑传书,没禁止桌面传书。”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全班:“从现在开始,所有形式的非口头通讯——包括但不限于飞剑传书、桌面传书、阴间通讯术、妖力意念交流——在上课期间一律禁止。”
台下响起一片哀嚎。
“林老师,你这太过分了!”
“我们总得有个交流方式吧?”
“就是就是,上课不说话已经很憋屈了,还不让我们传纸条?”
“你们可以用纸笔传纸条,”我说,“但纸条必须折叠好,由每排最后一桌的同学负责传递。”
“那多慢啊!”
“慢但安全。”
最终,在我的强硬态度下,课堂通讯方式统一为“纸质纸条人工传递”。青云界修士们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我又发现了新的幺蛾子——
有修士把神识附着在纸条上,纸条飞到一半会自动转弯,精准地落在目标面前。这本质上就是把飞剑换成了纸飞机,原理一模一样。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满教室盘旋的纸飞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也许,我根本不是在教一群学生。
我是在驯养一群野生动物。
课后,我找到陈局长,申请将《两界文化比较》课调整为小班教学,每班不超过五十人。
陈局长看了我的申请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五十个人,你确定管得住?”
“不确定,”我诚实地说,“但至少飞剑会少一点。”
陈局长在申请书上签了字,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了,林老师。你是第一个把跨文明教育付诸实践的人,历史会记住你的。”
“历史记不记住我不重要,”我疲惫地说,“我只希望明天的课上没有人被飞剑扎到。”
“那恐怕有点难,”陈局长指了指窗外,“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校园上空,两道流光正在追逐嬉戏——是两个青云界修士在下课后放飞剑玩。
我叹了口气。
明天,还得接着斗智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