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拒绝比例达到8%
第十一个穿越日的余波还未平息,新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我坐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陈建国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激光打印的报告,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体检结果。
“8%。”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这是本次穿越日的拒绝比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李第一个开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上个月是5%,增长了3个百分点。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七个月就能达到30%。”
“账不是这么算的。”赵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增长曲线不会是线性的。初期增长快是因为基数小,越往后越难。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实验方不会坐视不管。”
陈建国点了点头:“赵教授说得对。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实验方已经开始调整策略了。本次穿越日,所有选择拒绝的人,在穿越时段结束后都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症状。”
“什么症状?”我问。
“短暂的情绪低落。”陈建国调出一张图表,“持续大约两个小时,表现为莫名的空虚感、对周围事物失去兴趣。目前没有发现长期影响,但——”
“但这是在制造心理暗示。”我接过他的话,“让人们觉得‘拒绝穿越会不开心’。”
“没错。”陈建国叹了口气,“而且这招很毒。它不是直接伤害你,而是让你自己产生怀疑。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没穿越吗?明天又不开心,是因为错过了机缘吗?久而久之,你会主动选择回到穿越的队伍里。”
苏晓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我昨天见到那个‘记忆审计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在哪里?”我问。
“在我梦里。”苏晓的语气很平淡,“或者说,在我穿越时的记忆碎片里。他不是真人,是一个投影。他问了我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你认为记忆属于个人还是集体。第二,你是否愿意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部分自我。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我对你的忠诚度有多高。”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怎么回答的?”小李小心翼翼地问。
“第一个问题,我回答‘个人’。第二个问题,我回答‘不愿意’。第三个问题——”苏晓看着我,“我告诉他,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我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暖流涌上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确认了什么。
“他有什么反应?”我问。
“他笑了。”苏晓说,“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果然是她选中的人。’然后就消失了。”
“她”?不是“他”。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出来。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8%是一个里程碑。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启动第二阶段。”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
“这是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和教育部联合批准的《全民记忆安全教育实施方案》。从下周开始,所有学校、企事业单位、社区中心,都要开展记忆安全培训。教材由林晚老师主编。”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记忆是人类最基本的财产。保护记忆,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这口号不错。”我说。
“宣传部想了三天。”陈建国苦笑,“但问题是,口号再好,也架不住诱惑。你们看看这个。”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站在一栋别墅前。他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大家好,我叫张明,上个月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这个月,我穿越到了一座上古秘境,带回来一部《九转金身诀》。现在我开了自己的修炼工作室,月入百万。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点击下方链接,购买我的课程——”
视频被陈建国关掉了。
“类似的广告,现在全网到处都是。”他说,“公司派那边投入了大量资金,招募了一批‘成功穿越者’做代言。他们宣传的核心思想很简单:穿越改变命运,拒绝等于放弃机会。”
“这不公平。”小李愤愤不平,“他们只展示成功的案例,从来不提那些因为记忆税而崩溃的人。”
“公平不重要。”我合上文件,“重要的是效果。8%的拒绝率,说明我们的理念正在被接受。但同时也说明,还有92%的人选择了继续穿越。”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陈局长,这8%的拒绝者里,有多少人是自愿的?有多少人是受到了外界影响——比如家人的劝阻、经济条件不允许、或者身体原因?”
陈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报告:“具体数据还在统计,但初步来看,大约60%是出于个人意愿,40%有其他因素。”
“也就是说,真正被我们说动的,只有不到5%的人口。”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顾临渊一直靠在角落里玩手机,这时候抬起头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那些拒绝穿越的人,他们真的‘拒绝’了吗?”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我刚才查了一下穿越论坛,有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是:我明明选择了拒绝,但为什么我脑海里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经历:他在穿越日到来前,明确在心中默念“我拒绝穿越”。五分钟后,他没有离开原地,意识也没有模糊。但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一段他在某个修仙界集市上闲逛的画面。
“这段记忆很清晰,”他写道,“我能闻到街边小吃摊的味道,能听到摊贩的叫卖声。但我明明没有穿越啊!”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几百条回复。有人说这是“拒绝失败的副作用”,有人说这是“潜意识穿越”,还有人怀疑发帖人是在编故事博眼球。
但我注意到了最底下的一条回复,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的账号:
“你没有拒绝失败。你只是被‘赠送’了一段记忆。实验方在测试:即使你不参与,他们能否强行植入。”
这条回复的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我猛地站起来:“小李,能查到这条回复的Ip吗?”
小李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了:“正在查……对方用了多层代理,技术很高明……等等,我抓到了一点痕迹——”
他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这个Ip的物理地址……”小李咽了口唾沫,“就在这栋楼里。”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陈建国立刻拿起电话:“安保部,封锁所有出入口,排查每一个楼层——”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请问哪位是林晚老师?有您的同城急件。”
我走过去,接过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字:
“8%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次,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记忆审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