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实验名称：情感收割效率测试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凝固的胶水。
顾临渊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拿着一杯珍珠奶茶，表情却是少有的严肃。这位曾经叱咤幽冥界的魔尊大人，此刻更像一个刚做完学术报告的研究生——只是他的“论文”内容，足以让在座所有人脊背发凉。
“三千世界的实验。”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投影屏幕上划过，“地球是第999号实验场。”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三维空间。每条线上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红色代表青云界，蓝色代表幽冥界，绿色代表佛国，紫色代表妖界……足足三十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而它们的交汇点，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
地球。
“实验名称呢？”陈局长坐在长桌对面，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顾临渊吸了一口奶茶，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情感收割效率测试。”
这四个字砸在桌面上，发出无形的巨响。
苏晓的手指微微颤抖。自从她的前世记忆苏醒后，她已经很少表现出这种失控的状态。但现在，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剑意，“什么叫‘情感收割’？”
顾临渊放下奶茶杯，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记忆税收取的，永远是‘重要的人际关系记忆’？”
没有人回答。
“父母忘记子女，爱人忘记彼此，朋友变成陌生人……”顾临渊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你们以为这是随机的吗？不，这是精心设计的筛选机制。”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佩——那是他离开幽冥界时偷偷带出来的“实验手册”。玉佩投射出一道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更加复杂的立体图像。
“情感连接，是人类最强大的能量源。”顾临渊的声音变得低沉，“爱情、友情、亲情、师徒情、战友情……每一种情感连接，都会产生特定的能量波动。而这些波动的频率，恰好可以被三千世界的灵气系统接收和转化。”
小李猛地站起来：“所以记忆税不是在惩罚穿越者——”
“是在收割。”顾临渊打断他，“每一次穿越，都是一次情感连接的采样。当你支付记忆税，忘记某个重要的人，你与那个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就会被切断。而切断瞬间释放的能量，会被传输到各个修仙界，维持他们的灵气运转。”
赵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我们的情感，成了他们的能源？”
“准确来说，是‘情感连接断裂时产生的能量’。”顾临渊纠正道，“就像一个弹簧，拉紧的时候储存能量，松开的时候释放能量。穿越者们不断建立新的情感连接，然后通过记忆税不断切断它们——这就是整个实验的核心逻辑。”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本从图书馆深处找到的古籍。书页上那些奇怪的文字，此刻在我眼中越来越清晰。我好像能读懂它们了——那些记载的，正是实验的设计蓝图。
“等等。”陈局长掐灭烟头，“你说这是实验，那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给修仙界供电吧？”
顾临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目的是测试——情感能量的‘可持续收割’模式。”
他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三千世界正在经历灵气枯竭，这一点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传统的灵气再生周期，已经跟不上消耗速度。所以他们需要一种新的、可再生的能量来源。”
“情感连接就是他们找到的答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比图。左边是传统灵气循环的效率曲线——一条不断下降的斜线。右边是情感能量收割的效率曲线——一条稳定的波浪线，虽然有起伏，但总体保持平稳。
“只要人类还在建立情感连接，还在经历爱与恨、聚与散，情感能量就不会枯竭。”顾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而记忆税，就是收割这些能量的镰刀。”
苏晓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每个月穿越一次，每次带回来一点东西，付出的代价是忘记重要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修仙界续命？”
“不仅如此。”顾临渊深吸一口气，“实验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目标——测试‘情感能量工业化生产’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开口。
顾临渊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我愣住了。
“你是唯一从未穿越的人，但你的脑海里却有那么多不属于你的记忆碎片。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前世记忆，或者是什么高维存在的馈赠——但其实，那些记忆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特殊标记。
“第999号实验场的‘对照组’，就是你。但你不知道的是，对照组的真正作用——是测试‘情感能量的人工合成’。”
“什么意思？”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
“你的记忆碎片，不是来自你自己。”顾临渊一字一顿地说，“它们来自其他穿越者——那些支付了记忆税，却依然无法带走全部记忆的人。他们的记忆碎片被回收，重新组合，注入你的脑海。你就像一个‘记忆容器’，用来测试这些人工合成的记忆，能否产生与原生记忆相同的情感能量。”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所以我的那些记忆——”我想起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剑法、丹方、修炼感悟，“都是别人的？”
“不只是别人的。”顾临渊摇头，“还有未来的。”
“未来的？”
“对。”他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实验已经进行了九十九轮循环。每一轮循环中，都会有一个人扮演‘对照组’的角色。他们会收到来自上一轮循环的记忆碎片，作为实验的‘基线数据’。而当本轮循环结束，下一轮循环开始时，新的对照组又会收到来自你的记忆碎片。”
“这是一个闭环。”
“一个永不停歇的记忆收割机器。”
小李的声音有些嘶哑：“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阻止这个实验？”
顾临渊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个实验的主持者，就在地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是谁？”陈局长问道。
顾临渊拿起奶茶杯，喝干了最后一口。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样子。”他说，“但我知道他的特征——”
“他是个地球网文爱好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个答案，太过荒诞，以至于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我，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网文爱好者……
我突然想起了那本古籍首页上的一句话——
“万物皆可为故事，故事皆可为能量。”
也许，这场实验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什么高维文明的冷酷算计。
也许，它只是一场太过投入的创作。
而我们所有人，都是那个作者笔下的角色。
只是现在——
角色们，想要夺回自己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