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他提供关键信息
顾临渊的奶茶店里，我们六个人围坐在角落的卡座。
他手里捧着一杯波霸奶茶，珍珠在透明的杯壁里晃动，像某种黑色的眼睛。
“你们知道我最佩服地球什么吗？”他突然开口。
没人接话。
“不是科技，不是文化，”他吸了一口奶茶，“是塑料杯。这东西在我们那边，得用千年寒玉才能炼制出类似效果，而且成本高得离谱。”
“说重点。”苏晓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顾临渊放下杯子，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我是幽冥界第七殿的巡查使，职责是观测各个实验场的运行情况。”他看向我，“林晚，你所在的第999号实验场，是我的管辖范围。”
“实验场？”陈局长眉头紧皱。
“对。”顾临渊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圆，“三千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养殖场。而地球——”
他停顿了一下。
“是其中产量最高的那块地。”
空气凝固了几秒。
“产量最高？”小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是庄稼？”
“比喻不太准确。”顾临渊摇头，“你们更像是……电池。情感能量是电力，记忆税是充电器，穿越日是充电周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令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这是什么？”
“实验记录器。”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我从幽冥界带出来的。里面记录了第999号实验场的完整数据。”
“包括实验目的？”
“包括。”顾临渊深吸一口气，“实验名称：情感收割效率测试。实验方：三千世界联合研究院。实验对象：地球编号999。实验开始时间：地球历2016年7月。”
我脑子嗡的一声。
“2016年？”我脱口而出，“那不是——”
“是你第一次穿越的时间。”顾临渊直视我的眼睛，“你确实是第一个实验体。只不过那次穿越没有被记录，因为实验还没正式开始。”
“等等，”赵教授举起手，“你说‘情感收割’，具体是什么意思？”
顾临渊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页面。
“你们知道地球每年有多少人失恋吗？”
没人回答。
“根据你们的统计数据，大约有两亿人次。”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每次失恋产生的情感波动，如果转化成灵气，足够一个小宗门运转三年。”
“所以……”苏晓的声音有些发抖。
“所以实验的设计逻辑很简单。”顾临渊划动屏幕，展示一张图表，“每个月1日，穿越者前往不同的修仙界，带回功法或物品。作为回报，他们支付‘记忆税’——也就是情感连接的片段。”
“这些片段去哪了？”
“被提炼成情感能量，输送到三千世界。”顾临渊说，“根据我的记录，过去十年，地球贡献的能量相当于三千世界总能耗的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陈局长脸色铁青，“一个星球，养活三千个世界？”
“准确地说，是养活三千个正在衰亡的世界。”顾临渊的语气变得低沉，“灵气枯竭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三千世界的灵气总量，每年减少百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百年，所有世界都会变成死域。”
“所以你们拿地球当替代能源？”小李的声音带着愤怒。
“不是我。”顾临渊摇头，“我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推动实验的，是高维存在。”
“就是你说的那个‘实验主导者’？”
“对。”顾临渊重新拿起奶茶，“他来自更高维度的文明，对地球的修仙小说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设计了这场实验。”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他是网文爱好者？”
“重度爱好者。”顾临渊苦笑，“他最喜欢的作品是《凡人修仙传》，所以实验设计得特别像小说剧情。穿越、奇遇、功法、宗门……全是套路。”
“所以我们是他的同人作品？”苏晓的表情复杂。
“差不多。”顾临渊点头，“他的毕业论文题目就是《基于情感能量转化的跨文明交互实验》，地球是他的实验样本。”
“那他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赵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说，“但他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在高维文明的视角里，低维文明的存在感，就像你们看待蚂蚁。”顾临渊的声音很轻，“你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愧疚吗？”
卡座里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那你呢？你为什么叛变？”
顾临渊笑了。
“因为我喝了三年的奶茶，追了三百本小说，看了五百部电视剧。”他举起手中的塑料杯，“这些东西教会我一件事——蚂蚁也有蚂蚁的幸福。”
“而且，”他补充道，“奶茶确实比血好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局长问。
顾临渊把令牌推到我面前。
“破坏实验的关键，在这个令牌里。”他说，“它记录了实验的所有漏洞。”
“什么漏洞？”
“实验规则有一条自我终止条款。”顾临渊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连续十二个月，拒绝穿越的人数超过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实验将被判定为‘无效样本’，自动终止。”
“百分之三十？”小李快速计算，“按现在的穿越人口比例，大概需要三亿人拒绝穿越。”
“对。”顾临渊点头，“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怎么做到？”
“三个方向。”顾临渊竖起手指，“第一，信息公开。让所有人知道记忆税的真相。第二，技术支持。开发记忆保护装置。第三，组织动员。建立一个覆盖全球的抵抗网络。”
“我们有时间限制吗？”
“有。”顾临渊的表情再次凝重，“实验的下一阶段，将在三个月后启动。”
“什么阶段？”
“强制回收阶段。”他说，“如果自愿交换的效率达不到预期，实验方将启动强制模式。到时候，不再是每个月五分钟的穿越，而是——”
他顿了顿。
“永久绑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所有穿越者将永远留在修仙界。”顾临渊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地球，将成为一颗没有人类的星球。”
窗外，夜色正浓。
霓虹灯闪烁，城市依然喧嚣。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火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
我握住那块令牌，感受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三个月。”我说，“够了。”
“你有计划了？”苏晓问。
“有。”我站起来，“明天开始，我要开一门新课。”
“什么课？”
“《记忆自卫术》。”
顾临渊笑了，又吸了一口奶茶。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晚。”他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幽冥界那边，我已经打通了关系。”他眨眨眼，“只要你们提供足够的奶茶和网文，我可以争取到一个月的缓冲期。”
“成交。”我和他击掌。
窗外，月亮正好穿过云层。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