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奶茶比血好喝”
顾临渊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吸管插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所以，”我盯着他，“你是幽冥界派来的观察者？”
他点头，表情毫无愧疚，甚至有点得意：“职责是记录地球人的情感波动模式，定期上报。”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他又吸了一口奶茶，“我发现你们的奶茶比幽冥界的血泉好喝多了。”
苏晓在旁边差点把剑拔出来：“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顾临渊放下杯子，认真起来，“我观察了六个月，发现一件事——你们的情感不是‘资源’，是‘作品’。”
他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穿越者，他们带回来的功法、物品，都不如他们自己创造的东西有意思。有人在用微波炉改良炼丹工艺，有人在用短视频平台传播音攻法门，还有人——”他顿了顿，“在写小说。”
“什么小说？”
“《霸道仙尊爱上我》。”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作者就是我。”
全场沉默。
小李率先开口：“等等，你就是那个最近霸榜的网文作者‘深渊之瞳’？”
“嗯。”
“你那本书的影视版权卖了三千万！”
“嗯。”
“你用稿费开了多少家奶茶店？”
“目前十七家。”顾临渊掰着手指算，“目标是覆盖全国所有高校。”
陈局长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一个幽冥界的魔尊，跑到地球来，是为了写网文和开奶茶店？”
“还有追更。”顾临渊补充，“我已经追了七部连载小说，其中三部断更了，我很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你说你叛变了，证据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是幽冥界的‘魂印令’，每个观察者都有一块，用来传递情报。”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我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报任何有用信息了。”
“那你上报了什么？”
“奶茶测评报告。”他理直气壮，“我说地球人发明了一种叫‘波霸’的神秘物质，可能导致幽冥界居民上瘾，建议暂时封锁穿越通道。”
苏晓愣住：“这也行？”
“幽冥界高层不太懂地球文化，我说什么他们都信。”顾临渊耸耸肩，“上次我还汇报说地球人发明了‘wiFi结界’，能困住灵魂，让他们别轻易过来。”
小李忍不住笑了：“这不就是路由器吗？”
“对，但他们不知道。”
我盯着那块令牌，心里快速盘算。顾临渊的情报价值太大了——他是第一个主动投诚的异界来客，而且看起来是真心实意。
“你为什么帮我们？”我问。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我发现，幽冥界追求的‘永恒’，在你们这里不值一提。你们活不过百年，却能在这百年里创造出让人笑、让人哭、让人想活下去的东西。”
他举起奶茶杯：“比如这个。”
杯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珍珠沉在底部，像一颗颗小小的星球。
“所以，”我伸出手，“欢迎加入平权组织。”
他握住我的手，冰凉刺骨：“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的奶茶店，你们得帮忙推广。”
苏晓翻了个白眼：“成交。”
当晚，我们在安全屋里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
参会人员：我、苏晓、小李、陈局长、赵教授，以及新成员顾临渊。
桌上摊着他提供的幽冥界情报，密密麻麻写满了异界文字，旁边是小李连夜翻译的中文版。
“穿越实验的真相，”顾临渊指着其中一行，“是三千世界联合进行的情感收割实验。”
“具体怎么操作？”陈局长问。
“每个月1日的穿越，本质上是打开一条‘情感通道’。穿越者在异界经历的喜怒哀乐，会被转化为灵气，输送到各个世界。”
“那记忆税呢？”
“那是附带的保险机制。”顾临渊解释，“如果穿越者带回太多异界信息，可能会觉醒前世记忆，干扰实验。所以每次穿越后，都要清除一部分‘多余记忆’，确保他们保持地球人的身份认同。”
“多余记忆？”赵教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谁定义的‘多余’？”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实验设计者。”
“也就是高维存在？”
“不完全是。”他摇头，“高维存在只是提供技术支持，真正设计实验的，是三千世界的大能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灵气枯竭。”顾临渊的语气变得沉重，“三千世界的灵气浓度在过去一万年里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五百年，所有修仙界都会变成死域。”
“所以他们盯上了地球？”
“地球没有灵气，但有情感。”他看着我们，“你们的情感能量，可以被转化为灵气。而你们自己，浑然不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李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现在，是电池？”
“是自愿的电池。”顾临渊纠正，“实验的关键在于‘自愿’。穿越者主动选择穿越，主动带回物品，主动支付记忆税。每一步都是自愿的，所以不违背天道。”
“但他们在隐瞒信息！”陈局长拍桌，“如果大家知道真相，谁会自愿？”
“所以不能让你们知道。”顾临渊看向我，“这也是为什么，林晚的出现会让实验方紧张。”
“我？”
“你是唯一的对照组。”他说，“你没有穿越过，没有被情感通道影响，你的记忆是完整的。你站在实验之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漏洞。”
我忽然想起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那些不属于我的修炼场景。
“那我脑海里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顾临渊的表情变得微妙：“那可能是……你自己留下的线索。”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坦白，“但幽冥界的古籍里记载过一个传说——如果有人能在实验中保持清醒，她就能看见‘真实的影子’。”
“真实的影子？”
“过去轮回的影子，未来可能的影子，所有平行世界的影子。”他顿了顿，“也可能，是你自己的影子。”
我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张课程表上。
下周的课，我打算讲《记忆税的计算公式》。
现在看来，我得先搞清楚，我自己到底欠了多少记忆税。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仙鹤缩在我脚边打盹。
手机亮了，是顾临渊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穿越过来的通道入口。”
“为什么？”
“让你看看，真正的幽冥界是什么样的。”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好。”
发完消息，我抬头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像一个巨大的眼睛。
我不知道它在看谁。
但我知道，有人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