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修仙驾照考试发布
清晨七点，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已经挤满了记者。陈建国局长站在讲台前，身后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醒目标题：
《关于实行修仙者飞行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
“各位媒体朋友，经过六个月的研究论证，并与多方协商，管理局今天正式发布修仙驾驶资格认证制度。”陈建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从下月一日起，所有在国内空域进行御物飞行的修仙者，必须取得相应驾驶资格。”
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
“陈局长！”有记者举手，“御剑飞行是修仙者自古以来的权利，这样的管制是否合理？”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自古以来的修仙者不会在三百米高空与民航客机抢航道，也不会在居民区上空练习‘空中急刹’。上个月，因为无证飞行引发的交通事故达到四十七起，其中三起涉及民航安全。”
屏幕上切换画面：一段监控录像显示，一名筑基期修士御剑时看手机，撞上了高压电线，引发半个城区停电。
“我们需要规范，而不是禁止。”陈建国说，“就像汽车需要驾照，御剑同样需要。这是对飞行者负责，也是对公众负责。”
“考试内容是什么？”另一个记者问。
“考试分为四个科目。”陈建国身后的ppt翻页，“科目一，理论考试，包括《空域管理法》《飞行安全条例》以及基础飞行原理。科目二，实际操作基础，包括平稳起飞、悬停、转向。科目三……”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科目三，复杂环境操作，包括空中倒车入库、狭窄巷道穿行、紧急避障。”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陈建国严肃地说，“上周就有修士试图在胡同里御剑，撞倒了三户人家的晾衣杆。空中倒车入库是为了模拟在拥挤空域准确降落的场景。”
“科目四呢？”
“科目四是综合考试，包括恶劣天气应对、突发故障处理、应急救援等。”陈建国补充道，“首批考点设在北京、上海、成都、西安等十个城市。题库和考试标准今天会在官网公布。”
图书馆三楼的临时办公室，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林老师，您得去当考官。”苏晓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管理局正式聘请您为专家组成员，负责科目三的考核标准制定和现场监考。”
我看着聘书上的红印章，叹了口气：“我就是个教理论的……”
“但现在能平稳御剑飞行的全国不到五百人，有教学经验的更少。”苏晓在我对面坐下，“而且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吗？”
“怎么说？”
“说科目三的‘空中倒车入库’是您的主意。”她嘴角带着笑意，“说你上次讲座提到‘飞剑也要遵守交通规则’，管理局就当真了。”
我揉揉太阳穴：“我当时只是举个例子……”
“但确实需要规范。”苏晓认真起来，“我昨天路过训练场，看到一个炼气期的孩子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就是因为转向太急。如果有系统培训，这种事本可以避免。”
我想了想，打开电脑上的考试大纲。
科目三的具体要求是：考生需在直径十米的圆形空域内，操控飞行法器完成“倒车入库”——从正对库位方向进入，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调头，然后以倒飞姿态精确进入指定“车位”，误差不得超过二十厘米。
“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我问。
“普通飞剑长度在一米到三米之间，二十厘米的误差空间已经很大了。”苏晓说，“而且这是为了模拟现实场景——比如在拥挤的飞剑停泊区，你需要倒着进入自己的泊位。”
她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一群仙风道骨的修士在空中排着队，一个个练习倒车入库，旁边还有考官拿着评分表……
“噗。”我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但这才有意思。”苏晓望向窗外，那里正有几个学员在操场上练习基础御剑，“你知道吗，我前天路过驾校，看到他们在教御剑，教练拿着大喇叭喊‘慢点慢点，让你倒车不是让你漂移’。”
我也笑了：“这教练是个人才。”
“是顾临渊。”
我愣住了：“谁？”
“顾临渊，那个开奶茶店的魔尊。”苏晓说，“他在驾校兼职当教练，说这样可以观察更多修仙者。而且他教学风格很……特别。”
“多特别？”
“昨天有个学员飞得太高，他直接飞上去把人拎下来，说‘科目二最高飞行高度五十米，你超了，下次注意’。”
我扶额：“他还真是融入得快。”
不过仔细想想，让一个魔尊来教飞行，好像确实挺合适——毕竟他活了上千年，飞行经验比谁都丰富。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管理局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管理局的官员，有各门派的代表，还有几个我眼熟的学院派老师。让我意外的是，顾临渊居然也在，而且坐在前排，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考试大纲。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陈建国主持会议，“今天讨论科目三的考核细则。林老师，您先说说想法。”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我建议把科目三分为五个部分。第一，基础倒飞，测试飞行稳定性。第二，倒车入库，测试精确操控。第三，窄路穿行，模拟城市巷道。第四，突发状况应对，比如模拟飞鸟撞击。第五……”
我顿了顿，看着在座各位：“第五，文明飞行考试。”
“文明飞行？”有人疑惑。
“是的。”我翻到下一页ppt，上面显示着各种不文明飞行行为：高空抛物、随意变道、夜间不开指示灯、飞行时大声喧哗……
“修仙者也是交通参与者，应该遵守基本的飞行礼仪。”我说，“这部分是理论加实践，比如遇到其他飞行者要让行，夜间飞行要开启防护罩光芒作为指示灯，经过居民区要降低高度和速度。”
一位古武家族的代表皱眉：“这是不是管得太细了？我们修士飞天遁地，向来随心所欲。”
“所以才会撞上飞机。”陈建国毫不客气，“李长老，您家上个月就有三个弟子因为夜间不开指示灯，被防空雷达锁定，差点被当成不明飞行物打下来。”
李长老噎住了。
“我同意林老师的提议。”顾临渊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但所有人都看向他，“在我们魔界，御器飞行也有规矩——在城区必须低空缓行，遇到长老要让道，禁止在禁地上空飞行。无规矩不成方圆，地球这么大的飞行密度，没规矩早就乱套了。”
这话从魔尊嘴里说出来，特别有说服力。
李长老不说话了。
“那就这么定了。”陈建国拍板，“科目三增设文明飞行考核，由考官现场观察评分。林老师，顾先生，这部分就拜托二位制定具体标准。”
散会后，顾临渊走到我身边。
“林老师，有时间喝杯奶茶吗？”他笑得很友善，“我新研发了口味，想请你尝尝。”
我知道他找我不只是为奶茶，便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顾临渊的奶茶店里。这家店开在大学城附近，装修是现在流行的ins风，但仔细看，墙上挂的装饰品都是货真价实的魔器——只是被施了障眼法，普通人看起来就是普通装饰。
顾临渊端来两杯奶茶：“左边是‘幽冥血莓’，右边是‘青云仙茗’。放心喝，我改良过配方，普通人也能喝。”
我选了右边的，尝了一口，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灵气。
“好喝。”
“那就好。”他在我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林老师，关于驾照考试，我有点情报要告诉你。”
“什么情报？”
“最近有几个不同世界来的人，在打听驾照考试的事。”顾临渊压低声音，“不是地球的穿越者，是从其他世界直接过来的。”
我手一顿：“反向穿越？”
“对。青云界的几个宗门，幽冥界的几个魔道，还有佛国的几个和尚，都派人来了。”顾临渊说，“他们想在地球长期居留，但根据你们的新规，要居留就需要身份，要身份就得融入社会，要融入社会——”
“就得考驾照。”我接话。
“没错。”顾临渊喝了口奶茶，“但问题来了，他们不会按部就班地学。青云界的人觉得自己御剑几百年，不需要学基础。幽冥界的人觉得飞行靠本能，考试是多此一举。佛国的人……佛国的人倒是好说话，但他们喜欢用莲花台，科目三的倒车入库对他们来说可能有点困难。”
我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你是担心考试会出乱子？”
“不是担心，是肯定会出乱子。”顾临渊说，“我昨天就遇到一个青云宗的，金丹期，说要直接考科目四。我说你得从科目一开始，他说你这是看不起他几百年的修为。”
“后来呢？”
“后来我让他表演了一下御剑。”顾临渊表情微妙，“他倒是飞得稳，但飞到一半突然来个‘剑化万千’，上百把飞剑在空中乱窜，把训练场的标志杆全削断了。”
我扶额。
“所以我建议，针对这些‘外宾’，设立特别考场，特别考官，特别标准。”顾临渊说，“不然普通学员跟他们一起考，心态会崩的。”
“管理局知道这事吗？”
“陈局长知道，但不好明说。”顾临渊笑了笑，“毕竟从官方角度，不能承认有大量异界来客非法滞留。但私底下，他希望我们这些‘知情人士’帮忙处理。”
“我们？”
“你，我，苏晓，还有其他有经验的。”顾临渊说，“林老师，你教了这么多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的东西讲明白。这些异界来客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在地球该怎么飞，该怎么活。”
我看着窗外，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正御剑从空中飞过，歪歪扭扭的，但至少都戴着安全头盔——那是管理局强制要求的。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好吧。”我说，“特别考场，特别考官。但标准不能降低，甚至要更高。他们既然想来地球，就得守地球的规矩。”
“正合我意。”顾临渊举起奶茶杯，“以茶代酒，敬规矩。”
我跟他碰了杯。
奶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我知道，修仙驾照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但再复杂也得做。
因为这不是限制，是保护。
保护那些刚学会飞行的孩子，保护那些走在街上的普通人，也保护那些从异界而来、还不懂这个世界规则的“客人”。
窗外，又有一批学员开始练习倒车入库。
飞剑在空中歪歪扭扭地调头，尝试进入那个无形的“车位”。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终于稳稳当当地停进去了。
年轻学员在空中兴奋地挥手，虽然隔得远，但我仿佛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我也笑了。
这才是开课的意义——不是教人如何强大，而是教人如何安全地强大。
如何在这个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有趣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稳稳当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