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支持与反对的声音
灯光重新亮起后的第三分钟,社交媒体爆炸了。
林晚直播真相#、#记忆税是系统篡改#、#苏明远是谁#、#记忆银行骗局#、#天穹科技黑幕#、#我的记忆谁做主#——一连七个热搜,以罕见的速度冲上榜单,后面全部跟着“爆”字标签。
直播间在恢复后的十分钟内,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弹幕已经无法正常显示,系统启用了自动过滤模式,只显示热度最高的关键词:
“林老师说的是真的吗?”
“我妈妈真的忘记我了。”
“苏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天穹科技滚出来!”
“记忆是我的!不准偷!”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证据呢?就凭一张嘴?”
“天穹科技的服务帮我找回了童年记忆。”
“苏家长老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没有记忆税,我怎么可能得到功法?”
“力量本来就要代价,有什么不对?”
教室里,人群没有散去。
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大部分人有序离开了,但还有一百多人留下来,他们挤在讲台前,有的在哭,有的在问,有的只是沉默地看着林晚,眼神里有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的绝望和希望。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在最前面,眼眶通红:“林老师,我妈妈的事……”
“跟我来。”林晚轻声说,对苏晓点点头。
苏晓会意,走到教室侧门打开,对人群做了个“请”的手势。顾临渊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用他的话说,是“防止有人偷听,也防止我们说话吵到别人”。
留下来的人陆续进入隔壁的小会议室,只有三十多个座位,很多人就站着,或者坐在地上。林建国——林玄——站在门边,双手在身前交叠,像个尽职的守卫。他的容貌已经恢复成普通的中年人模样,但那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我叫陈默。”年轻人先开口,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妈妈陈芳,四十八岁,小学老师。她是在第四次穿越后开始变化的。之前她记得我,记得我爸,记得家里所有事。但那次回来后,她说她没有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我爸拿出户口本、出生证明、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但她就是不信。她说那些都是伪造的,说我们是想骗她财产的骗子。她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但那个妹妹……”他苦笑,“那个妹妹根本不存在,至少在我们家的亲戚关系里不存在。”
“她去看医生,做了所有检查,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症,可能是应激创伤导致。但我知道不是,因为……”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她忘记的不仅仅是‘我’这个存在,是所有与我相关的具体事件。但她记得自己的工作,记得同事,记得学生的名字,记得她养的猫,记得她喜欢看的电视剧。她只是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画上的一个人,其他部分都完好无损。”
他把本子递给林晚:“这是我记录的她这一个月来的言行。您看,每次提到‘儿子’相关的话题,她都会卡壳,然后说‘我没有儿子’。但说到其他事情,逻辑完全正常。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失忆症。”
林晚接过本子,快速翻阅。记录很详细,每天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看了什么电视,哪些话题会触发异常反应。记录者的笔迹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冷静,再到最后几页几乎可以算作一份专业的观察报告。
“你学心理学的?”她问。
陈默摇头:“我是程序员。但这些事……我必须弄清楚。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偷偷给我妈做过一些测试。她的记忆断层非常整齐,整齐得不自然。就像……就像数据库里专门删掉了一个用户Id,和这个Id相关的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但其他数据完全正常。”
他说到“数据库”时,看向小李。
小李站在林晚身后,此刻点了点头:“从技术角度,确实可以做到。如果有足够的权限和足够精细的操作,可以在一个人的记忆网络里,精准删除特定节点和所有相关连接,同时修补其他连接,让剩下的记忆网络自洽,不会产生矛盾感。”
“但谁能做到这种事?”一个中年女人开口,她穿得朴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我丈夫忘记了我,但他记得我们的女儿,记得我们的父母,记得我们家的狗,记得我们住的小区每一棵树。他只是忘记了我这个人。我去找他,他说‘这位女士,您认错人了’。我拿出结婚证,他说那是假的。我去找他妈妈,他妈妈说‘我儿子是单身’。我去找他最好的朋友,他朋友说‘我认识他二十年,他从来没结过婚’。”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结婚照、蜜月旅行、女儿出生、一家三口的合影,从泛黄的老照片到最新的全家福,时间跨度三十年。
“这些,”她的手指颤抖地抚过照片,“都不存在了吗?这三十年,都不存在了吗?那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活过的这三十年,和谁活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又一个人开口,声音沙哑:“我是医生。我妻子上个月穿越回来后,不记得我,但记得她是我们医院的护士长。她照常上班,处理工作,和同事说笑,只是每次看到我,就会礼貌地说‘林主任好’。然后转身走开。我试着告诉她我们是夫妻,她只是笑笑,说‘林主任真会开玩笑’。我去查了她的病历,她三年前确实因为一场车祸导致过记忆损伤,但那次损伤修复后,她恢复得很好,记得所有事。可现在,她的记忆好像被回滚到了车祸前,但奇怪的是,她记得车祸后这三年工作的所有细节,只是不记得我这个人,不记得我们结婚这八年。”
“我是老师,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警察,我的搭档……”
“我是……”
一个接一个,声音不大,但每个故事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地板上,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晚听着,手不自觉地握紧。她能感受到这些话语里的痛苦,那不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失去亲人至少还有回忆,有告别的机会,有“曾经存在”的证明。这是被否定的痛苦,是被从对方的人生里干干净净擦除的痛苦,是自己存在的证明被一张张撕碎的痛苦。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自会议室角落,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斯文,“这一切可能只是某种集体心理现象?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变体?记忆本身就很不可靠,会随着时间扭曲、美化、遗忘。穿越这种超自然事件带来的冲击,可能导致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主动删除某些过于痛苦或无法处理的记忆片段——”
“那为什么删除的都是人际关系?”苏晓打断他,声音很冷,“为什么不是删除痛苦的童年?不是删除失败的考试?不是删除被老板骂的经历?为什么偏偏删除父母、伴侣、孩子、朋友?而且为什么每个人的情况都这么一致——被删除的都是最重要、最亲密的关系,但功能性记忆、工作技能、社会常识完全保留?这是什么创伤应激会选择性地删除的东西?”
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苏小姐,我只是提供一个科学的可能性。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把所有问题归结于一个阴谋论,这是不负责任的。记忆税是存在的,这一点官方已经证实,穿越者会随机遗忘某些记忆。但这种遗忘是否像林晚女士说的那样,是系统性的、有针对性的、背后有人操纵的,这需要证据。严谨的证据,而不是几个案例的堆砌。”
“我有证据。”林晚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她拿出手机,连接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亮起,出现一个复杂的网络图——比刚才在教室里展示的更详细、更庞大。
“这是我们团队在过去一个月里,通过合法和……”她顿了顿,“和一些不那么合法但必要的渠道,收集的案例数据。目前有效样本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五例,来自十七个国家,年龄跨度十四岁到八十二岁,职业覆盖学生、工人、公务员、企业家、退休人员等各个阶层。所有案例都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当事人是穿越者;第二,穿越后出现记忆缺失;第三,记忆缺失有明确记录,且有第三方证人证实缺失前后的变化。”
她切换下一张图,是柱状图。
“记忆缺失类型分布:忘记配偶或伴侣的,占38%;忘记子女的,占22%;忘记父母的,占15%;忘记挚友的,占12%;忘记重要导师或恩人的,占8%;其他类型,5%。注意,这里的‘其他类型’包括忘记自己养了十年的宠物狗,忘记自己最喜欢的书,忘记自己最擅长的菜谱——但这些案例中,当事人同时也会忘记与这些事物相关的重要他人,比如忘记狗是前男友送的,忘记书是已故祖母的遗物,忘记菜谱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研究出来的。”
又切换,是折线图。
“记忆缺失与穿越次数的关系。可以看到,穿越次数越多,记忆缺失越严重。而且缺失呈现明显递进性——第一次穿越,可能只是忘记和某人的一次吵架;第二次,忘记和某人共度的假期;第三次,忘记某人的生日;第四次,彻底忘记某人存在。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剥离,让当事人和周围人都逐渐适应,不会突然产生剧烈不适。”
再切换,是热力图。
“记忆缺失与社会关系的关联。红色越深,表示这个社会节点(人)在记忆网络中的重要性越高,被删除的概率越大。我们可以看到,在当事人的亲密关系网络中,节点的重要性与被删除概率呈高度正相关。换句话说,你越在乎谁,你越可能忘记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西装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只是统计学证据。”林晚继续说,“心理学证据,赵教授可以提供更专业的分析。技术证据,小李可以解释记忆如何被精准删除。而动机证据——”
她看向父亲。
林玄上前一步,掌心再次浮现那本虚幻的古书。
“《青云宗秘录·禁法篇》,苏家传承禁地秘典,非家主与长老不得翻阅。其中记载了一种上古禁术,名为‘夺情补天诀’。此术核心,是抽取生灵之间的情感连接,炼化为最纯净的‘情丝’,可用以修补天道裂痕,或助修士突破瓶颈,或延寿续命,或炼制法宝。情感越纯粹、越强烈,炼化的情丝品质越高,效用越强。”
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清晰冰冷。
“苏明远,苏家第七长老,三百年前因突破失败,寿元将尽,铤而走险修炼此禁术。他暗中抽取苏家子弟对父母、对伴侣、对挚友之情,炼化续命。事发后,本应被处死,但彼时苏家式微,急需高端战力,于是改为囚禁。二十年前,他逃出囚牢,潜入青云宗禁地,盗走此典籍,并与当时还是普通弟子的我结识,称愿与我共研长生之道,实则想将我炼成炉鼎,夺取我天生道体蕴藏的先天情丝。”
林玄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几个苏家人——他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
“我识破其阴谋,与之大战,被他偷袭重伤,打下悬崖。他以为我死了,夺走我部分记忆,伪造了‘林建国’这个身份,将我残魂封印于那本古籍之中,投入此界。但他不知道,我女儿——晚晚,天生灵觉,在我残魂消散前,强行撕开时空裂隙,将我送入此书,随她一同来到这个世界。”
“此后二十年,我在书中沉睡,直到穿越时代开启,灵气波动将我唤醒。而苏明远,想必是利用禁术,与某个势力合作,将这种抽取情感连接的禁法,包装成‘记忆税’,大规模收割。你们失去的记忆,你们被斩断的情感连接,都成了某些人延寿、突破、获取力量的资粮。”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苏家年轻人——苏明远的曾孙苏文——颤抖着站起来:“不可能……我曾祖他……他二十年前就闭关了,一直在后山禁地,从未离开……”
“是吗?”林玄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苏家这二十年来,有多少年轻子弟‘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断绝与父母亲友关系,转投明远长老门下?有多少人‘意外身亡’,连尸骨都找不到?有多少人‘自愿献祭’,说是为家族延续香火?”
苏文脸色更白了。
他想起来了。这三件事,都有。而且不止一两例。
家族里私下有传言,说苏明远长老修炼的功法邪性,需要吞噬后辈的“情根”。但没人敢公开说,因为苏明远是苏家现存的最强者,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是苏家能在古武世家中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所以,天穹科技……”陈默看向那个公司代表张副总裁,声音发冷,“你们的记忆备份服务,其实是在帮他们筛选?哪些人的情感连接最纯粹、最强烈,就优先‘收割’?然后你们再提供收费服务,帮他们‘恢复’一部分无关紧要的记忆,让他们感恩戴德,继续为你们提供‘原料’?”
张副总裁额头上渗出冷汗,但还在强撑:“荒谬!这都是毫无根据的指控!天穹科技是一家合法合规的企业,我们的记忆备份服务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批的,采用的是最先进的脑机接口技术和量子存储技术,目的是帮助穿越者对抗记忆税,保护他们的珍贵记忆!你们这是污蔑!是商业诽谤!我要告你们!”
“那就去告。”顾临渊懒洋洋地开口,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吸着,“正好,我也很想看看,地球的法律系统,能不能管到高维存在的代理人。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幽冥界最近在招聘法律顾问,专打跨界官司,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他们挺擅长把人的灵魂抽出来当证据的,保证绝对真实,绝无篡改。”
张副总裁的脸彻底白了。
“够了。”林晚说。
她看着张副总裁,也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指控需要证据,这一点他说得对。我们今天说的这些话,这些数据,这些故事,都只是线索,不是铁证。但我相信,真相是藏不住的。既然狐狸已经露出了尾巴,那猎人就该行动了。”
她看向苏晓:“苏晓,联系陈局长,把这些材料,包括刚才的直播录像、这些受害者的证言、所有的数据分析,全部整理好,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如果管理局管不了,就公开。如果公开还不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就自己查。从苏明远开始查,从天穹科技开始查,从每一个可能参与这件事的人、每一个可能从中获利的组织开始查。记忆是每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偷窃记忆,就是偷窃人生。这件事,必须有交代。”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一片。那些流泪的人,那些愤怒的人,那些绝望的人,此刻都用力地拍着手,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都拍进这掌声里。
西装男站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林晚微微躬身。
“林老师,我为之前的质疑道歉。我是《科学前沿》杂志的记者,我叫周文。如果您允许,我想就这件事做一期深度报道。不是猎奇,不是煽情,是严谨的调查报道。我可能无法完全相信您说的‘禁术’‘修仙’那部分,但我相信数据,相信那些受害者的故事。如果真有人在系统性掠夺普通人的记忆和情感,那这就是本世纪最卑劣的罪行。媒体有责任揭露它。”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但请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会很危险。”
周文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记者的固执和兴奋:“危险是记者的勋章。而且——”他看向张副总裁,“天穹科技的法务部,我熟。他们告过我三次,三次都输了。”
张副总裁冷哼一声,转身想走。
“张总请留步。”林晚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也告诉苏明远,”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游戏规则变了。记忆不是商品,情感不是资源,人是人,不是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如果他们还想玩,那就来玩。但这一次,猎人不止一个,猎枪也不止一把。”
张副总裁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晚看向留下的人们,那些眼睛红肿、但目光灼灼的人们。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她说,“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很危险。你们可能会被威胁,被利诱,被污蔑,甚至被伤害。如果你们想退出,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理解,也尊重。”
没人动。
“我妈妈还在等我。”陈默说,眼镜后的眼睛里有火光,“我必须知道真相,必须让她回来。如果这需要战斗,那我就战斗。”
“我丈夫忘记了我,但我还记得他。”那个中年妇女紧紧攥着布包,“三十年,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记得。这些记忆,谁也别想偷走。如果你们需要证人,需要证据,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我是医生,我可以从医学角度提供支持。”
“我是程序员,我可以帮忙分析数据。”
“我是老师,我可以联络更多的受害者。”
“我是警察,我知道怎么调查。”
“我是……”
一个接一个,声音坚定。
林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些人,这些普通人,这些被偷走了最宝贵东西的人,没有崩溃,没有放弃,没有怨天尤人。他们擦干眼泪,站起来,握紧拳头,准备战斗。
“好。”她吸了吸鼻子,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力量,“那我们就一起,把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第一步,建立档案。每个受害者,详细记录你们的情况,包括穿越前后的变化,记忆缺失的具体内容,人际关系网的变动,以及任何可疑的线索。”
“第二步,技术支持。小李,你负责搭建一个加密数据库,存储这些档案,同时开发一套记忆监测程序,可以实时记录记忆波动,捕捉可能的篡改痕迹。”
“第三步,法律支援。周记者,麻烦你联系可靠的律师团队,我们需要法律武器。同时,联系其他媒体,把这件事曝光,让更多人知道。”
“第四步,安全防护。苏晓,你负责训练一支志愿护卫队,保护我们的成员,尤其是那些可能被报复的受害者。”
“第五步,”她看向顾临渊,“顾先生,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些人。那些从修仙界过来,但不想参与掠夺,只想平静生活的人。我们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苏明远到底在做什么,天穹科技到底在做什么,这个记忆税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只黑手。”
顾临渊放下奶茶杯,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可以。但奶茶要管够。”
“管够。”林晚说。
“第六步,”她看向父亲。
林玄微笑:“我会重拾修为。虽然这具身体根基已毁,但二十年的蛰伏,让我对‘情’之一道有了新的领悟。苏明远用禁术夺情,我就用正道还情。他夺走一分,我就还十分。他以为情丝可夺,却不知真情如泉,堵不如疏,夺不如予。”
“第七步,”林晚最后说,目光扫过所有人,“教学不能停。记忆税的核心是通过穿越和功法来控制、筛选、收割。我们要打破这个链条,就要提供另一种选择——不需要支付记忆税,也能获得的功法,也能掌握的力量。我会在接下来的课程里,加入更多对抗记忆篡改、稳固心神、修炼自身而不依赖外物的内容。同时,开发替代品——如果记忆备份服务是陷阱,那我们就做真正的、免费的、安全的记忆保护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他们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力量,藏在暗处,编织了一张大网。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武器——真相,团结,还有那些被偷走的东西本身所蕴含的力量。记忆可以被删除,但情感不会消失。连接可以被斩断,但爱过的人,会永远在心底留下痕迹。我们要做的,就是唤醒这些痕迹,让它们重新发光。”
会议室里,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响,更坚定,更像是一种誓言。
窗外,夜色已深,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那些光,一点一点,连成一片,照亮黑暗,也照亮前路。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些人也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了。”
“比预想的快。”
“要处理掉吗?”
“不。观察。她还有用。实验需要变量,需要意外,需要……变数。”
“但她会破坏计划。”
“计划本来就可以调整。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沉默。
然后,一声低笑。
“确实。那就……让游戏,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