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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换装

乾清宫,案上一张图,是九边。图上九个卫标着点,点是卫。

军官下了,是讲武堂出的,二百八十人九卫都有了。有了官,换装。皇帝说,换装,九边九卫全面换。

齐泰出列。

换装,是九卫三十万边军。

三十万,换什么?

换铳。旧铳是各卫自己造的,尺寸不一,坏了修不了,换成军器局的、标准化的,坏了拆了换。换炮,旧炮是稀罕物,一卫一两门,换成铜铁炮,每卫铜炮二门、铁炮二十门。换弹,旧弹各不通用,换成标准化的球,一个尺寸通用。练车阵,旧兵不会车阵,练。齐泰说。

三十万换装,要多久?

一年。

一年,够。

换装从蓟州卫起。卫的校场上堆着新的铳,铳是军器局的、标准化的,一摞一摞码着,码得整。兵一队一队上来领。

领铳是领,不是拿。兵接了铳先验:铳膛光不光,铳机灵不灵,火门正不正。

这支,铳膛有一道纹。一个兵说。

退,换一支。发铳的说。

那支铳退回去,郑镕的人看了,铳膛那道纹是浇的时候带的气眼。气眼的退,回炉。

铳出门是试的,可试有漏的。漏的到了边军,要再验,验出来退。退的回炉,不将就。郑镕说。

兵领了好的铳,看。铳是新的、亮的。

这铳,和从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前铳是卫里的,各一个样。这铳是一样的。

一样,是标准化。标准化坏了你抽下一支,拆了换上,换上还能打。郑镕说。

旧铳不是扔。

旧铳能修的修,铳膛好的换个铳机还能用,能用的给守备。守备是老的、守城的,守城用修好的够。修不好的回炉,铳是铁做的,回炉是铁,铁再炼是新的。回炉是铁的命,铁不废。

蓟州卫换完,回炉的旧铳三千支。三千支回炉炼,是新的铁,新的铁是新的炮、新的弹。九边换完,回炉的旧铳加在一起十一万支。十一万支回炉炼是铁,铁是新的炮、新的弹、新的铳。旧的不废,旧的变成新的。铁是活的,从一个铳到另一个铳,从旧的到新的。

换装是一个月一个月推的。第一个月蓟州,第二个月永平,第三个月遵化,第九个月最后一个卫换完。一年,九边全换了。

永平卫换装那天,新来的营官是讲武堂出来的。他把新铳拆开,拆开来给兵看,看铳膛、看铳机、看火门。兵看着,懂了。铳是拆的、是修的、是活的,会修坏了就不怕。从前铳坏了兵就扔,扔了铳就是废的;如今铳坏了修,修好了还是铳。练车阵是换装的最后一关:战车一推、木栅栏一立,铳兵从缝里打,练到齐,练到齐了换装才算完。

换装往九边推。蓟州换完了永平换,永平换完了遵化换,九个卫一个一个换。神机营也扩了。

从前神机营五营六千人,在蓟州、永平、遵化。如今九个卫每卫一营,九营一万人。每营营官一个,是讲武堂考得最高的,队官五个,哨官十个,兵一千二百。

九营,一万神机,是九边的火器核心。齐泰说。

核心,是神机营。

是。神机营是纯火器的,纯火器的,是边军的拳头。

拳头,是硬的。

换装还有难的。难,是远。九边是远的,军器局在应天,应天到蓟州是水路、是旱路,铳、炮、弹要从应天运到九边。

运,是漕运。漕运改海了,海船运,广船、福船运铳、运炮、运弹。裴慎说,海船运快,从前旱路运一月,海路半月。

运,是钱。九边换装运的钱约六十万石折银。

六十万石,是运的钱。

是。可省了旱路的损耗。旱路颠,铳坏了几成;海路稳,铳不坏。

省了损耗,是好的。

旱路运一万支坏三百支,海路运一万支坏三十支,省两百七十支,是省。

换装一年换完了。

九边三十万边军换完了。换铳三十万支,换炮九卫铜炮十八门、铁炮一百八十门,换弹三十万每人配弹,练车阵九卫都练了,神机营九营一万。齐泰说。

三十万,是换装的。换装的,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是名存实亡,蓟州卫额三千、实一千八百。如今是实数,三十万是实的,能上阵的是实的。器是足的,官是讲武堂出的。

兵、钱、器、官,都足了。都足了,是练的。

练,是纸上的。纸上的不算,算是练出来的。练出来的,是演习。演习,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