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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德州。

铁铉的兵,进了德州。

德州的城,是开的。守将没关。他关了三次了,这一次,不关了。

铁铉站在城头上,看着运河。

运河上的水,是黑的。水面上没有船了。船是漕船的,船头写着两个字。船走了,走应天了。

铁大人,吕参议道,运河上的船,全走了。

全走了。铁铉道,漕运断了。

漕运断几日?

断一日。铁铉说,北平就没粮了。

北平存粮五万石。

五万石,够七千二百人吃七十日。铁铉道,但北平还有守军,守军两万。两万加七千二百,两万七千二百人,吃五万石,吃一日半。

一日半?

一日半。铁铉说,漕运断一日,北平就没粮了。

吕参议的汗顺着鬓角淌到领口。

那咱们……

等耿炳文。铁铉道,耿炳文到了沧州,粮路就断了。粮路断了,北平就没粮了。

耿炳文何时到?

今日。铁铉说,今日到沧州。

---

十一月二十三日,沧州。

耿炳文的兵,进了沧州。

沧州的城,是开的。守将没关。他关了三次了,这一次,不关了。

耿炳文站在城头上,看着官道。

官道上的车,是粮车。车是漕运的粮车,车身上写着两个字。车走了,走应天了。

耿老将军,罗敬道,官道上的粮车,全走了。

全走了。耿炳文道,粮路断了。

粮路断几日?

断一日。耿炳文说,北平就没粮了。

北平存粮五万石。

五万石,够七千二百人吃七十日。耿炳文道,但北平还有守军,守军两万。两万加七千二百,两万七千二百人,吃五万石,吃一日半。

一日半?

一日半。耿炳文说,粮路断一日,北平就没粮了。

罗敬的汗顺着鬓角淌到领口。

那咱们……

等铁铉。耿炳文道,铁铉到了德州,漕运就断了。漕运断了,北平就没粮了。

铁铉何时到?

今日。耿炳文说,今日到德州。

---

十一月二十三日,泗州行营。

沈拓送塘报到殿里。塘报上写:铁铉兵至德州,耿炳文兵至沧州,漕运断,粮路断。

朱允炆看完,把塘报放下。

德州、沧州,同日到手了。

沈拓道。

他们到手,说明他们取德州沧州定了。朱允炆道,他们若不去,他们不会到。他们到,是告诉他:朕在。朕在,他就得退。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北平就没粮了。朱允炆说,北平没粮,他就得退。

北平存粮五万石。

五万石,够七千二百人吃七十日。朱允炆道,但北平还有守军,守军两万。两万加七千二百,两万七千二百人,吃五万石,吃一日半。

一日半?

一日半。朱允炆说,漕运断一日,北平就没粮了。

他顿了顿。

传朕旨意。盛庸,不追。扎营居庸南口,看着他。他若往北走,朕再定。

若他往大宁走呢?

往大宁走,是去大宁。朱允炆道,大宁有粮,有马,有宁王。他若去大宁,朕就得去大宁。

但他不会去大宁。他要去北平。

为什么?

因为北平的粮,够他活。大宁的粮,够他死。朱允炆道,他七千二百人,到北平,是送死。可他若送死,朕就赢了。他若不送死,他就得退。他退,朕就追。

---

十一月二十四日,北平。

朱棣站在北平的城头上,看着南边。

南边的旗,是盛庸的旗。旗在居庸南口,离北平一百二十里。

他看了很久。

王爷,朱能道,德州、沧州,都丢了。

丢了。朱棣道。

漕运断了,粮路断了。

断了。朱棣说。

北平存粮五万石。

五万石,够七千二百人吃七十日。朱棣道,但北平还有守军,守军两万。两万加七千二百,两万七千二百人,吃五万石,吃一日半。

一日半?

一日半。朱棣说,漕运断一日,北平就没粮了。

朱能没接话。他看见朱棣的左臂上还缠着布。布已经旧了,颜色发暗。

王爷,朱能道,咱们退,还是守?

朱棣道,北平是朕的根。朕守北平。

守几日?

守到粮来。朱棣说。

粮从哪儿来?

从大宁来。朱棣道,大宁有粮。朕派人去大宁,取粮。

取粮要几日?

五日。朱棣说,五日之后,粮到北平。

五日之后,北平就没粮了。

北平没粮,朕就退。朱棣道,朕退,他就追。他追,朕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