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倪欣一愣。
“什么来头啊?”
“当年苏区的风云人物,江湖的两个把兄弟之一。”倪欣言简意赅,信息量极大地回道。
“讲讲。”捷宏给倪欣和神经耳倒满杯中酒,兴致勃勃地追问了一句。
一场江湖围炉夜话开始了。
倪欣端起酒杯,笑呵呵望向了神经耳:“这些事耳爷熟,当年他也是局中人之一。”
“都他妈老黄历的事了,别问了。”神经耳烦躁地摆了摆手。
“讲讲,想到哪说到哪。”倪欣笑道,“没有故事,这酒都不好下去,你就挑印象深刻的说一说。”
“你要说印象深刻的,还真有……”
耳爷平时也是个喜欢痛快嘴的选手,此刻几两白酒下肚,再让这帮小辈一起哄,也不推三阻四了,烟一点,嗓子一清,秒变讲古人:“当年小鬼子刚进苏区的时候,苏区遍地亡命徒,而且多多少少都有点侠气在身上,那个年代比现在更乱更不讲王法。”
“小鬼子当时干了好几件天怒人怨的事,江湖一怒之下带头冲击六角楼,具体参与人员六个人,其中有我,有江震,高志和林峥也在其中。那场仗,打得真他妈全靠血气方刚,差一点都没能走出六角楼。”
“你和江湖都在场,还能走不出六角楼?”捷宏略显意外。
耳爷咧嘴一笑,铿锵有力地应道:“那是六个人打一百多个练家子的九死一生局,林峥和高志最后都他妈破罐子破摔把六角楼给点了,得亏江湖身手过硬,拿下了冈村启太,不然我们现在可能都他妈重走一个轮回了。”
“这个林峥和高志是什么段位的练家子?”
“他们跟我一样,也是跟着宗族里的叔伯公从小练拳脚功夫的野路子,跟你们这些有底蕴的门派比确实差点意思,强就强在都他妈打出经验来了,也没太咋拖江湖的后腿。”
“高志这个人嫉恶如仇,跟现在小南手底下的小崽子胡忠金性格有点像,狂得没边,根本不服天地管。林峥又和林炎像是一类人,不咋爱开口,生作长得还有点像。”
“这两个人还活着吗?”阿聪难得搭话,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十年前最后那一架打完,很多人就他妈跟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江湖上有一个说法,说那些人都被棺面上秘密处理了。”
阿聪闻言和捷宏对视了一眼,并未吭声。
“时间这东西,最他妈不讲道理,一晃一过,半辈子就没了。”神经耳神色复杂地感慨着。
在场之人皆是看遍世态炎凉、历经人情冷暖、遭遇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江湖中人,听到最后那句话,无比感同身受,沉默片刻后纷纷抬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活在当下吧。”捷宏放下酒杯,言语豁达地笑道。
“你们这代人,跟我们相比,没有掉份。”耳爷想到哪说到哪地给予了肯定。
捷宏听到这话,看了一眼一晚上都没咋说话的江南,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了一下:“耳爷,你看小南现在在苏区的威望,跟当年的江湖比怎么样?”
“我大侄子现在肯定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耳爷一把搂住江南的肩膀,呲着大板牙夸了一句,随即实事求是地说道:“不过有一说一,要跟江湖比,确实还有点差距。”
“差在哪?”捷宏多少有点要为小老弟正名的意思,“要论身手,鮀城苏 9的第二把手跟第四把手,外加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岳不群都没能打得过他。我们千乐门的棺爷,估计也就差不多这个段位了。要论号召力,小老弟现在登高一呼,牛鬼蛇神都得抢破头跟着办事,我不是犟啊,就是话赶话问一问,他跟江湖比还差在哪?”
“差了点对内的统治力。”神经耳端起酒杯闷了半杯白酒,咂吧咂吧嘴,话语跳脱地反问道:“龙舟漫摇十大瓢把子,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听过,老海不就是其中之一吗?”捷敏应道。
“龙舟慢摇十大瓢把子,起码有一半是江湖带出来的。”神经耳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双花红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的。航颖没和赖九闹翻之前,在天旋门够有威望了吧?但他为什么就只挂了个红棍的名?因为必须是两个社团承认最能打、最有威望的人,才能叫双花红棍。”
“十年前,江湖和江震在凤江河对决,去现场站脚助威的基本都是一些小虾米,有点分量的人几乎都没去,因为不止天旋门一门两派,龙舟慢摇也有很多挂江家旗的人。”神经耳话语详尽地叙述道。
在场之人闻言面面相觑。
在本地人的印象中,不管是天旋门与龙舟慢摇,还是江湖与龙舟慢摇,都有无法调和的死仇。
十年前凤江桥那一仗太出名了,江震死在江湖手上,几乎人尽皆知。
但是按耳爷的说法,江湖居然在两个敌对的帮派里同时挂了半壁江山的旗,如果要举例子的话,大概等同于捷宏在千乐门和苏 9同时挂旗。
就这种统治力,捷宏都不得不承认,江南现在确实赶不上。
“道上的人都说,江震和江湖是把兄弟,可听你刚才那么说,江震以前也跟日本人干过,最后怎么会搞得身败名裂,还让江湖一枪打死在凤江桥下呢?”
“江震跟江湖能闹得反目成仇,除了钱之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还是在于赖九。”
“什么原因?”捷宏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