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杜天参老爷子骑着摩托车停落在城西一家居民屋门口。
“吱呀!”
正要敲门,屋门率先被人打开了。
一名与杜天参年纪相仿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疤痕,左手断了两根手指,眼神非常锐利:“我刚要过去找你,你怎么来了?”
杜天参给他递了一根红双喜香烟,直奔主题:“老赵,把你的装备借我用一下行吗?”
赵廷一愣过后,点燃了香烟,摆手说道:“先进来吧!”
话音落,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室内空间不足五十平方,地方虽然不大,但却干净整洁,客厅电视桌上摆放了很多军旅生涯的纪念品,其中就有一张和杜天参一模一样的留念合照。
“长短薄壳,各自都借我一把。”杜天参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句。
“你先坐一会!”赵廷说完迈步走进房间,不多会,提着一个一米多长的长方形箱子返出来摆在客厅地上,顺手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了三把长枪,两把短枪,数盒子弹。
杜天参蹲下身,伸手往箱子内探了过去。
“啪!”赵廷突然合上了盖子。
“怎么了?”杜天参皱眉看着他。
“我一生无儿无女,前半生全贡献给了国家和人民,后半生本想为自己好好活几年,到底也没活出什么滋味来。算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总算还能动弹,最后再燃烧一把吧……”
“东瀛人在苏区为非作歹,没人收拾他们,我来收拾他们,也算为人民尽了最后一份力了……”
“十年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绝处逢生,如今山河无恙,我死得瞑目。”
“你有家有业,好好活着,仇,我替你报!”
赵廷说完猛然提起箱子,迈步冲出门口,并且速度极快地关上了门,锁上了黄铜锁。
“老赵。”杜天参反应过来之后,疯了一样猛踹大门,声音哽咽地吼道:“不关你的事,你他妈回来……”
门外,赵廷却已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
戴疯子拖着两个麻袋爬上缓坡,负重数百斤来到面包车旁,脸上衣服上完全被热汗淋湿,力竭声嘶地倒在了大公路上。
“小磊、阿强、我们上车!”戴疯子只歇了十数秒钟,连气都没喘匀就再次爬了起来,抬手将两个麻袋扛着放进后备箱,随即自己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轰轰轰!”车辆启动,戴疯子望着一望无际的公路,却突然间怔住了。
前路茫茫,该往何方?
王家姐弟四人,只阿强一个传宗接代的男丁。小磊是陈家的独生子,更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二人皆已身死,王家与陈家从此绝后,现在把他们送回家,王家人与陈家人看到他们千疮百孔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砰砰!”戴疯子猛拍了两下方向盘,揪着头发几近崩溃地哭吼着。
许久之后,车辆缓缓启动。晨光破晓,连日阴天后,久违的晴朗终于又在黎明醒来,戴疯子脸上挂着还未干的泪痕,凝视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双眼悲恸绝望地呢喃着:“落叶总要归根,我送你们回家,黄泉路上慢点走,我马上就去找你们!”
十几分钟后。
面包车率先抵达王家门口,戴疯子提着王强的尸体,声音沙哑地冲门里喊道:“王叔,王婶,我把阿强送回家了!”
找了王强一宿的王父王母以及王强的三个姐姐闻声瞬间全跑了出来。
“小领,你在哪找到他的?这孩子,一宿没接电话,急死我了!”王母右手背拍着左手手掌,环顾四周后絮絮叨叨的话戛然而止,疑惑地问道:“阿强呢?怎么没看见人?”
戴疯子指了一下地上的麻袋,膝盖弯曲,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发转身打开车门,启动金杯面包车扬长而去……
王家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呆愣。
王父眼神发直,蹲下身颤颤巍巍解开了麻袋绳结。
王强鲜血淋漓的尸身露了出来……
王母与王强的三个姐姐看到这一幕,身体瘫软倒地,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响彻街道……
一街之隔!
面包车停落在陈家。
戴疯子提着陈磊的尸体刚走到门口,陈母从家里走了出来,一夜时间,她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双眼黯淡无光,面如死灰,看到戴疯子时,一言未发,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一瞬间,戴疯子简直想拔腿就跑,什么都不管,逃离这个地方。
“小磊呢?”她看到了地上的麻袋,声音毫无生气地问了一句。
“婶,对不起!”戴疯子跪倒在地,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泣不成声:“小……小磊没了,我没照顾好他,对……对不起!”
陈母空洞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泪,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仿佛根本没听见戴疯子说的话,嘴唇剧烈颤抖,轻声呢喃:
“昨晚我梦见他了,他站在家门口,没有进屋,眼圈红红的跟我挥手,说他要走了!”
戴疯子听到这话,疼得肝胆欲裂,脑袋着地连磕了八个响头:““对……对不起,是我害了小磊,都是我害的,我……我给他偿命。”
“婶,出啥事了?”
“大过年的这是咋了?”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戴疯子满脸泪痕,起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抹着眼泪启动面包车,犹如逃命一样驶离了街道。
陈母打开了那个麻袋,看到全身染血的陈磊,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发出了一声肝肠寸断的哭喊:“儿啊~~”
……
六角楼。
昨夜暴乱结束之后,冈村信一连夜让伊藤组织人开始清理整顿工作,尽快装修重新开业。身心遭受了一夜摧残的伊藤顶着两个黑眼圈,指挥手下人干了一夜苦力活,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伊藤先生,累不累?”一名马仔凑到近前,轻声问道:“要不要扎一针提提神?”
“混蛋,你在说什么蠢话?”伊藤间歇性狂躁地骂道:“这东西,没长脑子的猪才会去用它,愚蠢,愚昧。你见过卖地沟油的人自己用地沟油吗?”
马仔缩着脖,没敢再吭声。
“轰轰轰!”就在这时,摩托车轰鸣声泛起。
伊藤闻声下意识扭过头,数十米开外,一辆黑沙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