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是,是…”
他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恐惧堵住了喉咙。
说了,凌家会杀他不说,陈狂现在就杀他。
他瘫在墙根,裤裆里湿了一片,屎尿的臭味混着血腥味,他自己都闻得到。
陈狂蹲下身和他平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赵四海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像一只蝼蚁。
陈狂抬手捏住赵四海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很轻的一声下巴骨开始裂开剧痛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
赵四海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几乎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剧烈抽搐。
他想惨叫下巴碎了,叫不出来。
眼泪鼻涕血糊了一脸,他疯狂点头,手乱挥,指着某个方向,意思是:我说!我说!
陈狂没松手就那么捏着裂开的骨头在他指缝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四海疼得浑身抽搐,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是凌九霄!!!”
全场死寂。
“帝都凌家!”
赵四海下巴碎了,说话含混不清,但他拼了命地喊,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凌家大少!凌九霄!”
凌家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
青龙眼一眯白虎拳头捏紧朱雀手里细刃轻轻颤了一下。
刘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血红。
老张身子一晃,扶住墙才站稳。
那七八个旧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拳头捏得骨节发白,有人咬着牙,牙关里渗出血来。
帝都凌家。
顶级门阀。
军政商三道通吃老爷子凌战山,当年打过仗的老将军,门生故吏遍天下。
长子凌震海,现任北方战区副司令,肩上扛着将星。
次子凌震涛,掌控三家上市公司,资产千亿。
三女凌婉容,嫁进另一个顶级门阀,两家联姻,权势滔天。
而凌九霄凌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凌震海独子。
凌家老爷子最疼的孙子。
帝都第一恶少心狠手辣臭名昭着。
五年前他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敢在帝都开车撞死人,事后赔钱了事,屁事没有。
有人说他玩死过女明星,有人说他搞残过竞争对手,有人说他手里沾着人命,不止一条。
没人敢查没人敢动因为他是凌家的人。
赵四海趴在血泊里,下巴碎了,话说不清楚,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
但死前,他要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也许陈狂会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是他,是他给我钱…”
他含混不清地喊:“五年前他找到我让我在江城打压陈家吞掉你们家的产业…”
陈狂眼神没变。
赵四海继续说:“城东地皮山河酒业那三家工厂,那些商铺都是他让我抢的。
他出钱我出力,周建国他们是我的狗我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
周建国缩在墙角,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抖。
但他不敢出声。
赵四海嘴里血沫越来越多:
“还有还有断狼行动…”
陈狂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冰寒刺骨的光。
赵四海对上那道光,浑身发寒,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五年前断狼行动龙刃在边境围剿天狼阁。
行动之前凌九霄通过秘密渠道把你们的坐标传给了天狼阁…”
刘勇浑身一震,眼眶瞬间血红。
老张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七八个旧部,有人眼泪直接涌出来,有人拳头砸在墙上,砸出血来。
五年前断狼行动。
龙刃三百精锐,伤亡过半那些兄弟,死在边境线上,死在埋伏里,死在原本不该有的包围圈中。
他们死之前,还以为是情报泄露。
现在才知道是有人故意卖的。
赵四海已经彻底崩溃了,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是他诬陷你叛国!所有证据都是他伪造的!他买通了当时几个证人,做了假账造了假通话记录连天狼阁那边都有人配合他演戏。”
他喘了口气,血呛进气管,剧烈咳嗽,咳出一地血:
“是他下令把你关进炼狱监狱!凌家在顶层有人一句话的事他就把你送进去了一关就是五年…”
陈狂没说话但整个会所的温度仿佛下降了二十度不是比喻是真的冷。
那股冷意从陈狂身上散开,像从尸山血海里刮出来的阴风。
青龙、白虎、朱雀站在后面,浑身杀气暴涨。
他们三个当年不在断狼行动里,但那三百精锐,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的兄弟。
五年了。
他们一直以为是战场失误,以为是情报泄露。
现在才知道是背叛是出卖是有人为了让陈狂死,让三百龙刃精锐陪葬。
赵四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都说了,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的…”
陈狂没理他缓缓站起身站直了,低头看着他。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钉子钉进地板:
“凌家。”
顿了顿。
“凌九霄。”
又顿了顿。
“我记下了。”
赵四海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
“我说了我都说了你放过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
陈狂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四海对上那目光,浑身一僵。
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陈家老爷子临死前,也这样看过他。
那双眼睛浑浊,却带着恨。
他当时站在病床前,拿着那份霸王协议,逼着老爷子按手印。
老爷子按了三天后,死了。
陈狂开口:“五年前,你助纣为虐。”
声音很轻。
“逼死我爷爷。”
轻得像在陈述事实。
“欺我家人。”
赵四海浑身剧烈颤抖。
“血债。”
陈狂抬起手。
一根手指,指向赵四海眉心。
“必须血偿。”
赵四海眼珠几乎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