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烬交代,“言辞要恭敬。可称他‘董公’,执晚辈礼。”
郭图点头:“属下明白。定让董卓觉得主公是可拉拢之人。”
车队远去,扬起一路尘土。
黄忠看着尘土,皱眉道:“主公如此示弱,是否……”
“汉升,”刘烬摇头,“你见过猛虎搏兔么?”
“见过。”
“猛虎扑兔,亦用全力。”刘烬望着西边,“现在咱们就是那只兔。还没到与虎争锋的时候。”
黄忠恍然。
陇西,董卓大营。
中军帐里,董卓正看军报。
李儒在旁磨墨。
“主公,刘烬派使者来了,带着礼物。”李儒低声道。
董卓冷笑:“让他进来。咱家倒要看看,这黄巾余孽耍什么花样。”
郭图进帐,深施一礼:“讨虏将军麾下郭图,拜见董公。”
董卓大马金刀坐着,睥睨来人:“刘烬派你来作甚?”
“我家将军久闻董公威名,特命在下前来拜见。”
郭图不卑不亢,“将军说,他初来凉州,万事都要仰仗董公指点。”
说罢呈上礼单。
董卓接过扫了一眼,眼中闪过讶异,礼物虽然不是特别多,但足见诚意。
金银珠宝不说,还有幽州的老参、鹿茸,都是稀罕物。
李儒在旁低语:“主公,这刘烬倒懂事。”
董卓脸色稍缓,仍板着脸:“刘烬倒是客气。不过咱家听说,他这一路上收编了不少人马。”
郭图从容道:“将军剿的都是为祸地方的匪寇,所得钱粮也多用于赈济百姓。临行前将军特意嘱咐,到了凉州,一切听董公调遣。”
董卓闻言,终于露出点笑意:“那你回去告诉刘烬,让他尽快赴任。张掖那地方……不太平,去晚了,怕生变故。”
“是。”
郭图退下后,董卓把礼单扔给李儒:“文优,你怎么看?”
李儒沉吟:“刘烬示弱,无非两种,真怕了主公,或是韬光养晦。无论哪种,眼下他都不敢与主公为敌,不妨先稳住他。”
董卓点头:“恩,那就先看看再说。”
刘烬大营。
郭图回来,将经过细细禀报。
“董卓收下礼,态度尚可。”
郭图道,“不过此人狼子野心,绝非善类。言语间多次敲打,让咱们‘懂事些’。”
贾诩捻须:“只要暂时相安就好。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张掖,站稳脚跟。”
刘烬望向西边:“传令全军,明日加速行军。”
命令传下,各营忙起来。
拆帐篷,装车,喂马。
士卒们低声议论,说凉州真远,说这风沙刮脸,说去了能不能挣个出身。
黄忠的狼骑营已初具模样。
他在营外划片地,立起高低草靶,让士卒练移动靶,骑马绕圈,不同距离、角度放箭。
要求严格,百步外十中七才算合格。
射得好的,他点头;射偏的,他也不骂,就是让加练。
徐晃和周仓在较劲。
两人各带一队骑兵,比冲阵,比耐力。
输的请酒,赢的得意。
管亥的重甲营在调教新马,那些从公孙瓒手中买来的辽东战马确实比之前的壮实。
刘烬巡营走过,看着这些,心里踏实些。
这些人就是他日后的根基。
三日后,大军开拔。
六千人马,车马排成长龙向西。
贾诩驱马到他身侧:“将军,咱们已入凉州了。”
刘烬转回头,望着苍茫戈壁:“文和,凉州情势,你究竟知道多少?”
“将军真想听?”
“听。”
贾诩缓缓道:“凉州十一郡,如今真听朝廷调遣的,不到一半。陇西、汉阳、武威三郡,董卓势力最大,拥兵五万余,其中汉军三万,羌胡两万。”
刘烬神色凝重:“五万……难怪朝廷让他当刺史。”
“正是。”
贾诩手指虚划,“金城郡韩遂,拥兵万余,与羌部勾结。北地、安定等地,羌胡频扰,郡守只能守城自保。武威郡有北宫伯玉、李文侯,聚了八千羌骑,随时可能起事。”
他顿了顿:“张掖郡,朝廷封给将军之地。户八千余,口四万。郡治觻得城,由张掖都尉马腾驻守,兵三千。”
“马腾……”刘烬念着名字。
“此人乃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在西凉有些名望。”贾诩道,“性格刚直,重义气。”
郭图在一旁插话:“也就是说,将军到任后,马腾就成了您的直属部下?”
“难说。”贾诩直言,“但若能收服马腾,将军在凉州便有了根基。”
刘烬沉默片刻,又问:“周边异族呢?”
“张掖北有匈奴残部,约可战之兵五千;西有羌胡各部,可集结万余骑;更有小月氏、龟兹等西域部族时常犯边。”
贾诩声音平静,“可以说,张掖四面受敌。”
黄忠听罢,忍不住道:“朝廷这是把主公往火坑里推!”
贾诩却微微一笑:“黄将军,险地也是用武之地。我军虽四面受敌,反而谁都不会轻易插手。将军正好可借此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刘烬望着西方,目光渐深。
“传令全军,”他扬起马鞭,“再快些!”
马蹄踏起尘土,队伍加速西行。
旌旗在风沙里招展,“讨虏将军刘”几个字,时隐时现。
当夜扎营后,贾诩来到刘烬帐中。
“将军,暗卫的事,在下已做了些许安排。”贾诩低声道。
刘烬抬头:“哦?详细说说。”
“之前从军中选定的百人,在下又在其中定了三十六人,都是机灵可靠的。”
贾诩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分三批。都在我军行军中,秘密脱离,其中:十二人扮作商贩去洛阳;十二人散入凉州各郡,扮流民或行商;剩下十二人留在军中,专司传递消息。”
“如何传递?”
“每月初一、十五,在指定地点交接。”贾诩道,“时日尚短,还来不及布置更多。”
刘烬点头:“慢慢来。此事不急,但要稳。”
“还有,”贾诩顿了顿,“需给这暗卫立些规矩。”
刘烬沉思片刻:“好,就定三条规矩:一不背叛,二不泄密,三……活着回来。”
“属下这就去办。”
又走半月,祁连山官道上。
刘烬勒马驻足,望着这片苍茫大地。
探马飞驰来报:“将军!前头二十里就是觻得城!”
“传令全军,”他缓缓道,“减速缓行。不得先行挑衅。”
“诺!”
队伍慢下来。
每个人都绷紧神经,手按兵器。
风吹过戈壁,卷起沙尘,天地昏黄。
十里,五里,三里……
西凉,我刘烬来了!